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在省市委书记会上的讲话 (一九五九年二月二日) 对事情,在高潮中,有人会怀疑,这是不足为奇的,怀疑年年会有的。有两 部分人,一部分是好心、关心的人,一部分是敌对分子,像罗隆基、地富反坏。 要加以区别。人家怀疑或者讲坏话,不要以为是坏事,要注意加以分析。总会有 些缺点,有人怀疑不足为奇,而且有好处。 压缩空气已有两个月,现在二月一日,还要鼓足干劲。总路线不能改,还是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干劲要鼓足,如果鼓得不足,应该鼓足。…… 干劲还要鼓足,上游还要争,不要中游,不要下游。十一月、十二月压缩空气, 群众也要休息休息,松一点不足为奇。再鼓干劲。 现在搞了一年,已经展开了一个大跃进的局面。是不是暂时现象?今后若干 年是否会年年有跃进?像我们这样的国家,人多,大国,资源,苏联经验,应该 是可以的。美国也可以说是个大跃进,一百多年世界第一。是资本主义的,现在 不进了。不论大跃进,中跃进,小跃进,总之,是可以跃进的。不大跃进,会小 跃进。恐怕也会年年大跃进的。是否展开大跃进局面,请各位想一想。以后是大 跃进、中跃进、小跃进?我是倾向跃进的。 所谓工作方法,就是辩证法。有计划按比例发展。还要有个主观能动性,有 些人一讲去年的缺点时,尽是缺点,脑筋里记了几十条缺点,把成绩那方面挤得 没有了。这是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问题。是形而上学还是辩证法?形而上学有 几个特点:第一,就是孤立地、片面地看问题,不把世界看成统一的、互相联系 的,而看作是互不相干、互不联系的,像沙子一样。第二,从表面现象看问题。 不从本质看问题,从形式看问题,不从内容看问题。第三,静止地看问题。不从 发展看问题,不是透过形式看到内容,透过表面看到本质。新华社的“内部参考”, 不可不看,看多了也不好。如一九五七年报导北京大学问题。说是右派猖狂进攻, 闹得很厉害。陈伯达去看了。不是那么了不起。又如林希翎[1]的讲演头一天很 神气,第二天驳的人多起来了,第三天驳倒了。“内部参考”就说不得了。“内 部参考”写的是历史。不可不看,不可多看。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武主伐纣, 血流漂杵,孟夫子就不相信。现在我们讲的书就是报纸和刊物,其中有个“内部 参考”。不可尽信。听话要兼听。不管我们有多少缺点的量,归根到底,不过是 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问题。几亿劳动人民,几百万,几千万的干部不会尽做坏 事,我相信。我们这些在座的领导干部每天吃了饭尽做坏事,不可想象。在武昌 讲过,县、公社,队做坏事的,顶多不过百分之一、二、三、四、五。我们在座 的和不在座的高、中级干部,都是想做好事的,想做坏事的总不会多。至于想做 好事而做坏事的,要加以区别。斯大林的悲剧,是想做好事,结果做了坏事。主 观的东西要在客观实践中才能见效。我们要称赞这个计划。大进一步。宣传这个 方法:有重点,又是两条腿走路。比如原材料工业,目前是重点。 要宣传、讨沦、发展这个办法,经济工作很复杂,互为因果,搞不好有连锁 反应。要钻进去,调查研究,发现问题,揭露问题,解决问题。不钻下去,只能 打皮下,不能打血管。索性不怕它,钻进去,揭露它。不充分揭露这个矛盾,就 不可能解决这个矛盾。问题就是矛盾。许多所谓没有问题,其实是有问题。要发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现问题,认识问题,解决问题。《水浒传》“三打祝家庄”,就是探庄,石Ҽ探 庄。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解决另一个问题。打了败仗,瓦解三个庄,孤立祝家庄。 第三个问题是祝家庄内部情况不了解。于是派人假投降,内应外合,这是很好的 戏,为什么不唱?过去我们打仗都调查情况,每次打胜都是条件成熟了。现在搞 建设,向自然作战,也要调查研究。搞建设我们没有经验。我和各省第一书记都 是去年下半年才开始抓,以前主要是抓农业,没有抓工业。农业究竟落实不落实? 粮食,棉花,麻、油料、大牲口、小家禽,这几个指标是否落实?是不是夸大? 能不能完成?不要采取假报过关,其办法是超额。前年搞得早,去年刚好,今年 动手晚一些,深耕没有?搞肥料,看报上还不错。河南肥料怎么样?水、肥、土 搞得怎么样?水利争三百亿土方。今年我担心肥料这一关。人患浮肿病,就是没 有肉和青菜。庄稼不吃肥料,也是患浮肿病。所以要大搞土化肥、菌肥、沤肥、 绿肥、熏肥、人粪尿、牲口粪尿,以这些为主,切实搞一下。麦子要追肥,追水、 多锄。多锄就是暂时割断毛细管,减少水分的蒸发,今年搞 7500亿斤粮食。应 该是按土、肥、水、种、密、保、管、工的序列,中心是土,有土就有粮。水有 了,应该把改良土壤的“土”字放在前面。其次是肥。第三是水,但现在暂时不 修改。听说搞肥料所需的人工要占一半。工具改革很重要。每个人民公社都要搞 一个农具工厂。因地制宜,不要三天风一过,就不行了。要单独搞一个农具研究 所(浙江有研究气象、土壤的,就是没有研究农具的)。收集、研究、设计,试 制农具的学校。要挖这么多土方。运这么多肥料,都用人挑.没有机械是不行的。 “收割”应为“割收”。割、运、打、收,没有机械.要人去割,那怎么得了! 还有两个问题谈一下。有些人批评我们没有大跃进。富裕中农当中有百分之 三十,论调与地、富、反、坏、右接近了。民主人士肚里有意见,口上不讲就是 了。对这个问题.武昌会议我也讲过,我们有百分之五的入违法乱纪。至于有些 人,衷心耿耿为党为国的人,不能算进这百分之一、二、三、四、五之内。对于 干部和劳动人民的劳动积极性要保护。就是百分之五之内的人,也要区别对待。 分别情节,进行教育,改正错误。如果把这个问题夸大化了是不好的。这个经验 年年念一下。和尚念经,天天念。这是个别与一般,大部分与小部分、部分与全 体的关系问题。我们党有几十年的经验,对于本来是好人的人,犯了一点错误就 夸大起来,就会变成黑暗一片。列宁说,这种话本来说得对,只要略为说过了。 就变了质。现在有些好心的人,就是方法不对,分不清部分和全体的关系,缺点 一列几十条。就天昏地暗,一无是处。这一点必须警惕。在整社过程中,要让群 众把缺点说出来,首先要自我批评,一定要改正,然后讲清楚缺点是一个指头与 九个指头的关系。在分析问题、处理问题中,一定要搞清一个或二、三个指头的 问题。当然这是指大多数而言,也有少数个别搞得很坏,一塌糊涂,但大多数一 定要改正缺点。要保护积极性,否则就有“曹营之事不好办”之咸。个别真正犯 了路线错误的人,不是一个指头,而是烂了九个指头,例外。结论一定要做得恰 当,不然要犯错误。对民愤很大的要处罚,当然不一定每个人都枪毙。农村中有 些人打人成百,不给以处罚是不好的,会影响群众。但对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干 部,要坚决保护过关。这个问题,我们党有几十年的经验,如罗章龙,此人现在 在武汉当教授,我很熟。罗当时反对中央很厉害,否定中央,一无是处,就是他 正确,自立中央。结果搬了石头打了自己的脚。还有立三路线,也讲只有他对, 别人都不对,也是否定一切。王明路线也是一样,都吹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布尔什 维克,把别人说成是一贯的右倾机会主义,是狭隘的经验论。还有张国焘路线,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也是自立中央,编了剧本歌谣,打倒毛、周、张、博,自称是列宁主义,国际路 线,结果毁坏了自己,跑到香港,把儿子放在中山大学读书,证明不是列宁主义。 第二次王明路线也是如此,提出六大纲领,声势浩大,根本否定中央的一切,迷 惑了许多人。这不是个别人的问题,他代表好多小资产阶级中的不稳定分子。王 明告洋状,说毛有三大罪状:反国际路线;整风中强迫百分之八十的人检讨;搞 宗派。武昌会议时,王明写来一封信,比过去好些,讲辞职了。高饶反党集团, 他们做绝了,太过分了,反对刘、周,重点在刘,说有两个中心,两个摊摊,有 他们的纲领,迷惑了一些人,否定一切,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把一点夸大成全 部,结果毁灭了自己。没有提过的次要事情是很多的,这些事情还不算在内。历 史上有陈独Ҽ路线、罗章龙路线、两次王明路线、张国焘路线、高饶反党集团,…… 这些大事件与一九五五年、一九五六年反冒进程度不同,性质不同。……不论中 国外国,不能否定一切,凡是否定一切的人,其结果是否定了自己,毁灭了自己。 对蒋介石可以否定一切,但是台湾是蒋介石当总统好,还是胡适好?还是陈诚 好?还是蒋介石好。但是国际活动场合,有他我们就不去,至于当总统,还是他 好。最后,美国也可能不要台湾,把它当个毒瘤沾在他们身上,我们将计就计, 只要他这个葫芦挂在我们腰上,总是有办法的,十年、二十年会起变化。给他饭 吃,可以给他一点兵,让他去搞特务,搞三民主义。历史上凡是不应当否定的, 都要做恰当的估计,不能否定一切。否定一切的结果,那是毁了自己。在目前批 评缺点的时候,讲到这段历史,就是拿历史教育我们的同志。 在南宁会议,提出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关系问题,把问题形象化,最能说 服人,就是教育干部顾大局与不顾大局的问题,就是大局与小局、部分与全体的 关系问题。 关于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的问题,我不甚了解,要研究。究竟如何使 主观符合客观法则?列宁说,俄国的革命热情与美国的求实精神统一。理论与实 践的统一,理论是精神,精神反映了物质,是接近实际的东西。马列主义的普遍 真理与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普遍与具体是对立的统一。客观规律在每一 个国家因历史条件不同就有不同的反映。客观法则要研究它,认识它,掌握它, 熟练它。斯大林对这个问题讲了很多,但不照着去做,不按照比例,工大农小, 重大轻小,大大中小小。我们现在作翻案文章,从一九五六年开始创造工业(包 括交通运输)、农业两方面的高涨、跃进,开始找到了有计划按比例发展法则的 门路。一九五五年的合作化以后,人民的热情起来了,开始看到经济发展有希望, 反保守,凡是经过努力可以办到的事情就要努力办到,如果不去努力就叫保守, 不能办到的就不办,一定要他办到就是主观主义。主观反映了客观,就成了主观 能动性,不是主观主义。主观能动性有两种。一种是脱离实际的,就是主观主义, 一种是符合客观规律的,是符合实践的主观主义。凡是违反客观规律的就要受挫 折。比如,副食品、日用百货脱节了一部分,如不抓,很危险。…… 日本人说我们不是人口论,是人手论,我们有这么多的人可以做事情。一九 五八年的大跃进,可能是基本适合的,至于具体数字多一点少一点,那是另外一 回事,但证明是可以大跃进的,每年都可以大跃进,无非是多于一千万吨钢或少 于一千万吨钢。苏联一九五八年增产四百万吨钢,是历史上所没有的,前年只增 产了三百万吨,一九二一年至一九四○年二十年中只增产一千四百万吨。战后十 三年增产了三千七百万吨,以后每年增加五百万吨。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搞大 中小,几个并举,有群众路线,两参一改三结合,党与群众相结合,同时地理气 候条件好,人口六亿八千万,所以可能在一九五八年开展了这样一个大跃进的局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面。是否能这样说,像养猪一样,前四个月是搭架子,一九五八年是克朗猪。有 了架子。没有多少肉,还不肥,以后养猪。现在我们大跃进就是搭架子。 从一九五五年提出“十大关系”起,一九五八年元旦社论搞了一个“鼓足干 劲,力争上游”。这两句话很好。成都会议发展成为总路线。现在看这是对的。 要不要干劲?要不要鼓足?要不要争上游?还是中游下游?要不要多快?要不 要好省(质量),前两句是人的精神状态,是主观能动性。后一句是物质。 当然我们有缺点错误。抓了一面,忽视了一面,引起了劳动力浪费,副食品 紧张,轻工业原料未解决(多种经营),运输失调,基本建设上马太多,这些都 是我们的缺点和错误。像小孩抓火一样,没有经验,摸了以后才知疼。我们搞经 济建设还是小孩,无经验,向地球开战,战略战术我们还不熟。要正面承认这些 缺点错误,有人宽慰我,成都会议不是提出劳逸结合,生产波浪式前进?但是没 有提出具体的时间表,还是不行。还有抓了生产没有抓生活,一定要500万人得 浮肿病,北京一人一两蔬菜才引起注意?!实践中间、斗争中间才认识了客观实 际、计划、比例。在一九五八年展开了一条克朗猪,但无一条肥猪。在实践过程 中,找到了门路(大跃进)。可能武昌会议的四大指示是接近实际的,但只是写 在纸上。不是现实的,粮食还没有拿到手。钢铁、煤只拿到一月份(生产不大好)。 要经过努力,可能转化为现实性。经过这次会议,经过努力,可能各方面的问题 解决得更好。有了经验,比一九五八年要好一些,各项工作和人民生活都会好一 些,事后诸葛亮变成了事前诸葛亮。劳动力有浪费,大城市副食品不足,没有注 意,一部分轻工业注意不足,还有多种经营、运输问题注意不够。一种是没注意, 一种是注意不足,以至引起供应不足和部分失调。这几个问题不作结论,当作一 个问题,请省委常委研究一下。…… 从总的看,我们的计划、指标、社论适合与否,总是从实践中找经验。即使 还没有完成,只是经验不足,牛皮吹得大。报纸写诗,我赞成这个空气。完不成 也是乐观的,因为可以从完不成中得到教训。……无经验,明年再搞一年。苦战 三年,我们的经验就多了。不适合,我们就改,让全世界骂一顿。我们总路线也 不能改,“降低干劲,力争下游,少慢差费”地建设社会主义总不行。永远要鼓 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什么叫多,什么叫快,要从实践中去看。现在我 们提出十五年建成具有现代工业、现代农业、现代科学文化的伟大的社会主义国 家。不行,就更多一点时间嘛!究竟什么叫有计划按比例发展。这个问题才开始 接触,请同志们研究。 注释 [1] 林希翎(1935年-2009年),原名程海果,浙江温岭人。1957年开始“大鸣大放”时, 林希翎从5月23日至6月13日在北大、人大演讲6次,发表许多反对党和毛泽东同志思想 和领导的错误言论。反右运动中,她遭到全面批判。1979年7月,人民大学党委对林希翎 右派案作出复查结论:“不予改正”;北京市人民法院同样驳回林希翎上诉,维持原判。她 至死仍是不予改正的“六大右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