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关于读书的建议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九日) 同志们: 此信送给中央、省市自治区、地、县这四级党的委员会的委员同志们。 不为别的,单为一件事:向同志们建议读两本书。一本,斯大林著《苏联社 会主义经济问题》;一本,《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社会》。每人每本用心读三遍, 随读随想,加以分析,哪些是正确的(我以为这是主要的);哪些说得不正确, 或者不大正确,或者模糊影响,作者对于所要说的问题,在某些点上,自己并不 甚清楚。读时,三、五个人为一组,逐章逐节加以讨论,有两至三个月,也就可 能读通了。要联系中国社会主义经济革命和经济建设去读这两本书,使自己获得 一个清醒的头脑,以利指导我们伟大的经济工作。现在很多人有一大堆混乱思想, 读这两本书就有可能给以澄清。有些号称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同志,在最近几 个月内,就是如此。他们在读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时候是马克思主义者,一 临到目前经济实践中某些具体问题,他们的马克思主义就打了折扣了。现在需要 读书和辩论,以期对一切同志有益。 为此目的,我建议你们读这两本书。将来有时间,可以再读一本,就是苏联 同志们编的那本《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乡级同志如有兴趣,也可以读。大跃进 和人民公社时期,读这类书最有兴趣,同志们觉得如何呢? 毛 泽 东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九日于郑州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读《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谈话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九日-十日) 斯大林写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要好好读,要多读几遍。过去看这 本书,不感兴趣,现在不同了。为了我们的事业,结合当前的实际问题,学习经 济理论著作,比脱离实际专门读书,要好得多,容易懂。目前研究政治经济学问 题,有很大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省委常委、地委常委以上干部都要研究,花 几个月时间,好好组织一下这个学习。 《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这本书,我认为正确的方面是主要的,一、二、 三章中有许多值得注意的东西,也有一些写得不妥当,再有一些恐怕他自己也没 有搞清楚。不要轻易否定这本书。书要从头到尾读,要逐章逐节读,并且进行讨 论。单看《有关的经济问题的意见》,不看后边的几封信,有些问题不易了解。 人民公社的性质是什么?如何过渡?结合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 题》的学习,好好议一议这些问题。 一、关于社会主义制度下经济法则的性质问题 斯大林说,一种是科学法则,它反映自然中或社会中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 的客观过程;另一种是政府所颁布的法令,它是依据人们的意志创制出来的,并 且只有法律上的效力。但这两种东西无论如何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毛主席评论说,这一段基本观点是正确的。但是,“另一种是政府所颁布的 法令,它是依据人们的意志创制出来的,并且只有法律上的效力”,这种说法, 有两个缺点:第一,对党和群众在认识规律上的主观能动作用阐明得不够;第二, 没有说出依据工人阶级的意志创造出来的、由政府颁布的法律,要能够正确,必 须如实地反映客观规律的要求。 斯大林说,在天文、地质及其他某些类似的过程中,人们即使已经认识了它 们的发展法则,也确实无力影响它们。在其他许多场合,人们决不是无能为力的。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这里说:“在天文、地质及其他某些类似的过程中, 人们即使已经认识了它们的发展法则,也确实无力去影响它们。”这个论点不对。 他没有从发展看问题。人类认识自然的能力是无限的,改造自然的能力也是无限 的。现在认识不到的,将来可以认识;现在改造不了的,将来能够改造。 斯大林说,有人引证恩格斯的《反杜林论》的公式:随着资本主义的消灭, 人们将成为社会生活的“主人”。恩格斯把这种自由叫作“被认识了的必然性”。 这就是说,人们认识了客观的法则之后,就会完全自觉地运用这些法则来为社会 谋福利。 毛主席评论说,自由是“被认识了的必然”,说的是自由与必然的关系问题。 客观规律是独立于人们的意识之外的,是和人们的主观认识相对立的。但是,人 们通过实践,认识了客观规律,就能够熟练地运用这些规律,驾驭这些规律,达 到改造客观世界的目的。 社会主义经济规律是客观的必然性,要研究它。成都会议提出:搞社会主义 有两条路线,一条是轰轰烈烈,高高兴兴;一条是冷冷清清,慢慢吞吞。凡是主 观、客观条件许可能够办到的事,就要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去办; 主观、客观条件不许可的事,就不要勉强去办。工农业并举之外,还提出大中小、 洋土这样几个同时并举。这些,看来行之有效。八大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社会主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义建设总路线,看来还灵。我们提出的这一套,是不是符合我国的社会主义经济 规律?是否就是这些?是否还会栽筋斗?都还需要继续在实践中得到检验。时间 要几年,或要十年,甚至更长。 我们在民主革命时期的路线是被人怀疑的。解放战争时期,中国革命应不应 该?夺取全国政权应不应该?我们说应该,斯大林是坚决反对的。但革命在全国 取得了胜利,三大敌人被打倒了,证明我们民主革命的总路线是正确的。胜利后 搞合作化、公私合营,工农业都增了产,又证明我们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是正确的。 建设八年,才搞了三千七百亿斤粮食,今年多搞了一点,晓得明年如何?今年十 二月,明年一月、二月、三月,这四个月,各省、市、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还要 抓一抓农业。抓钢铁的同时要抓农业,省、地、县都要负责,搞不好不行。如果 农业无人负责,大家都拖到钢铁方面去,这不好。山西说,工业、农业、思想三 胜利。这个口号是好的,搞掉一个就是铁拐李了,缺农业就成为斯大林了。搞农 业的要死心塌地搞农业,不要把农业丢掉了。第一书记要心挂两头、三头、四头, 学会多面手。 摸工业、摸农业、摸阶级斗争。思想动态就是一个阶级斗争问题,应该首先 抓。这些也是成都会议提的。这一回山西人提出工业、农业、思想三胜利,是他 们的一个创造。苦战三年是河南人提的,搞试验田是湖北人提的,现在变成了全 国的口号。我们这些人的头脑是一个加工厂,无非是把全国各地的经验集中起来, 作成如成都会议决议、北戴河会议决议那样一些产品,在全国加以推广。 我们这一套是否完全符合中国经济的客观规律呢?还要检验,还要研究,能 够大体符合就可以了。 斯大林说,苏维埃政权消灭了任何剥削;苏维埃政权当时必得在所谓“空地 上”创造新的社会主义的经济形式。 这个任务无疑是困难而复杂的,是没有先例的。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说:“苏维埃政权当时必得在所谓‘空地上’创造新 的社会主义的经济形式”,“这个任务无疑是困难而复杂的,是没有先例的”。 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已经产生了科学的社会主义思想,但社会主义的经济形式, 是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建立起来的。在创造这种新的经济形式方面,任务困难和 复杂,我们与苏联是一样的。但是我们是有先例的,有苏联成功的和失败的经验 可供借鉴。我们应该比他们搞得更好一点,如果搞糟了,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的 用处就不多了。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提出计划经济是与无政府状态相对立的。他又说计划 法则与政策是有区别的,这很好。 斯大林说,有人说国民经济有计划的(按比例的)发展的必然性,使苏维埃 政权有可能来消灭现存的经济法则和创造新的经济法则。这是完全不对的。不能 把我们的各个年度计划和五年计划跟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的客观经济法 则混为一谈。国民经济有计划发展的法则,是作为资本主义制度下竞争和生产无 政府状态的法则的对立物而产生的。它是在生产资料公有化的基础上产生的。国 民经济有计划发展的法则,使我们的计划机关有可能去正确地计划社会生产。但 是,不能把可能同现实混为一谈。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要把这种可能变为现实, 就必须研究这个经济法则,必须掌握它,必须学会熟练地运用它,必须制定出能 完全反映这个法则的要求的计划。 毛主席评论说,这一段是第一章的中心。斯大林这段话说得很好。他说:“不 能把我们的各个年度计划和五年计划跟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的客观经济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法则混为一谈”;又说:“不能把可能同现实混为一谈。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要把这种可能变为现实,就必须研究这个经济法则,必须掌握它,必须学会熟练 地运用它,必须制定出能完全反映这个法则的要求的计划。” 斯大林在这里说“必须制定出能完全反映这个法则的要求的计划”,就是说 主观计划要力求适合客观原则,但他只提出了问题,没有展开论述,可能他自己 也不太清楚。 斯大林指出:“不能说,我们的各个年度计划和五年计划都完全反映出这个 经济法则的要求。”说没有“完全反映”,在他的心目中,认为苏联的计划是基 本上反映了客观法则的要求的。他们的计划反映客观规律的要求,究竟达到了什 么程度?这个问题值得研究。如重工业与轻工业的关系、农业问题,未完全反映, 他就吃了这个亏。为什么他们不两条腿走路?为什么他们的工农业关系、轻重工 业关系一直没有处理好?他们对发展重工业过分强调,对发展轻工业和农业一向 不重视,直到现在,他们的商品供应还很紧张,使人民不能从建设中看到长远利 益和当前利益的结合。这是一条腿走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手扶拐杖,比较 偏颇。重工业内部的关系,他们说钢是基础,机器是心脏,煤是粮食,把这些平 列起来,没有找到矛盾的主要方面。没有群众,没有政治,只讲技术,只要专, 又是一条腿。 我们的计划工作是否研究了、掌握了、熟练地运用了客观规律的要求呢?我 们搞过计划,也有经验教训。当然,成绩是主要的,是第一位的,缺点是第二位 的。但是缺点也确实不少。大家还记得,我们过去一段时间内,曾经是一个风潮 煤多了,一个风潮糖多了,又一个风潮钢铁多了,过不了多久又都说少了。上月 说多,下月说少,心中烦闷,不知如何是好。看来,还不能说我们过去是完全正 确地计划生产的,不能说我们过去的计划完全反映了客观规律的要求,不能说我 们的计划工作过去已经认真研究了、充分掌握了、熟练运用了客观规律。 计划机关是什么?是中央委员会,是大区和省、市、自治区,各级都是计划 机关,不只计委、经委是计划机关。计划要靠全党来搞,靠大家来搞。计划有可 能搞好,有可能搞不好。正像斯大林说的,可能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要把可能 变成现实,就必须认真研究客观经济规律,必须学会熟练地运用客观经济规律, 力求制定出能够正确反映客观经济规律的计划。 我们现在的提法是:在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前提下,发展工业和发展农业同时 并举,以及其他几个同时并举。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两条腿走路的方针。我们又提 出,工业内部,以钢为纲;农业内部,以粮为纲;其他按比例发展。这个辩证法, 我们也只是最近摸到的。没有钢,就没有机器。有了钢,就能够有机器;有了钢, 煤、电、石油、运输、海陆空,就都好办了。钢铁赔钱,一是学费,一是支援国 家建设。斯大林只提出了问题,没有回答问题。他也没有提出主要矛盾和抓主要 矛盾。我们现在的这一套东西,是有一个形成过程和发展过程的。 有成绩和缺点的比较,有正确和错误的比较,有中国和苏联的比较,促使我 们在一九五六年提出了十大关系、多快好省、“促进委员会”、建设社会主义两 种方法的问题,还搞了一个“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接着出现了一个跃进。不 久发生了反“冒进”。经过整风反右,一九五七年底又开始出现了一个全国规模 的大跃进。经过曲折,得到了“马鞍形”的教训,在南宁会议、成都会议上,大 家动脑筋,想办法,找到了一条路,叫做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农业发展纲要 四十条”,也是大家动脑筋想出来的。实行过程中也有曲折,一时说灵,一时说 不灵,归根到底还是灵,正在逐步实现。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是不是反映了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客观规 律?是反映得比较完全,还是反映得不够好呢?看来,我们现在的这一套是比较 符合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客观规律的。 客观过程的发展是不断前进的,人们对客观过程发展的认识也是不断提高 的。客观过程中的矛盾,不发展到一定时候,没有充分暴露出来,还不能完全反 映到人们的头脑中来,因此人们也就不能很好地认识它,理解它。例如,我们工 业搞了八年,不晓得以钢为纲,今年九月,才抓住了以钢为纲,抓住了矛盾的主 要方面。这个辩证法也是最近才摸到的,过去是不认识、不理解的。大中小并举 以大为纲,中央和地方并举以中央为纲,大和中央,是这两对矛盾的主要方面。 是一元论,不是多元论,多种矛盾中抓住了主要矛盾,主要矛盾中又抓住了主要 方面,或者说抓住了主导方面,就能够把一切带动起来。 斯大林指出,有人说,在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发生作用的若干经济法则,连 价值法则也在内,是在计划经济的基础上“改造过的”,或者甚至是“根本改造 过的”法则。这也是不对的。法则不能“改造”,尤其不能“根本改造”。“改 造”法则的论点,就是“消灭”和“制定”法则这种不正确公式的残余。可以限 制这些或那些经济法则发生作用的范围,可以防止它们发生的破坏作用(当然, 如果有的话),但是不能“改造”或“消灭”法则。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说消灭、创造规律的提法是不对的。之所以不对,是 把客观规律和法律混为一谈,把客观规律和计划混为一谈。他们不懂得有计划按 比例发展的规律是作为资本主义竞争和无政府状态的对立物而产生的,在资本主 义那里无政府,在社会主义这里有政府。 二、关于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商品生产问题 毛主席说,第二、三章讲的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你们有什么意见?我相当 赞成其中的许多观点。把这些问题讲清楚,很有必要。 斯大林说,苏联某些同志断定说,党在我国取得了政权并把生产资料收归国 有以后,还保存商品生产,是作得不对的,应当消除商品生产。他们引了恩格斯 如下的话来作证明:“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那么商品生产将被消除,而产 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随之消除。”(见《反杜林论》)这些同志大错特错。恩格斯 的这段话没有明确指出,究竟是一切还是一部分生产资料转归全民所有。在《反 杜林论》的另一个地方,恩格斯讲到占有“一切生产资料”,讲到占有“生产资 料的全部总和”。不是把一部分生产资料收归国有,而是把一切生产资料收归国 有,不仅把工业中的生产资料,而且也把农业中的生产资料都转归全民所有。恩 格斯认为,在这样的国家中,在把一切生产资料公有化的同时,还应该消除商品 生产。这当然是正确的。 毛主席评论说,这一段分析的对。斯大林对恩格斯的公式的分析是正确的。 斯大林说,在恩格斯的公式中所指的,“不是把一部分生产资料收归国有, 而是把一切生产资料收归国有,即不仅把工业中的生产资料,而且也把农业中的 生产资料都转归全民所有”,“恩格斯认为,在这样的国家中,在把一切生产资 料公有化的同时,还应该消除商品生产”。 我们的人民公社,现在是集体所有制,究竟是扩大自然经济,还是扩大商品 经济?或是两者都要扩大?现在,在有些人看来,人民公社经济主要是自然经济。 他们认为人民公社只有自给自足,才是有名誉的,如果进行商品生产,就是不名 誉的。这种看法是不对的。 人民公社是工农商学兵相结合的组织,有条件实行以粮为纲,发展多种经营,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因地制宜地发展农业和发展工业同时并举。人民公社应该按照满足社会需要的原 则,有计划地从两方面发展生产,既要大大发展直接满足本公社需要的自给性生 产,又要尽可能广泛地发展为国家、为其他公社所需要的商品性生产。通过商品 交换,既可以满足社会日益增长的需要,又可以换回等价物资,满足公社生产上 和社员生活上日益增长的需要。如果公社只搞自给性生产,不搞商品生产,不进 行商品交换,农民不把粮食等农产品和工人生产的工业品交换,那么工人怎么能 有饭吃,农民怎么能够有衣穿,怎么能够得到拖拉机等农业生产资料?如果公社 不把自己多余的产品卖给国家,卖给其他公社,怎么能够得到货币收入,哪里有 钱分给社员?京、津、沪郊区农村之所以比较富裕,是因为这些地方商品生产比 较发展,商品交换比较发达。社会的需要是多种多样的,社员的需要也是多种多 样的。因此,公社的生产不可太单调,不能只生产自己需要的东西。在发展自给 性生产的同时,要多搞商品生产,要尽可能多地生产能够交换的东西,向全省、 全国、全世界交换。当然,社会主义的商品交换应当有计划地进行,要把国家和 公社的商品交换,纳入计划的轨道,要逐步推广合同制度。 现在我们有些人大有消灭商品生产之势,一提商品生产就发愁,觉得这是资 本主义的东西。他们向往共产主义,倾向不要商业了,至少有几十万人想不要商 业了。我们有些号称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家表现得更“左”,主张现在就消灭商 品生产,实行产品调拨。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是违反客观规律的。他们没有区分 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资本主义商品生产的本质差别,不懂得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利 用商品生产的重要性,不懂得社会主义的现阶段,价值、价格和货币在商品生产 和商品流通中的积极作用。这些表明,他们根本不认识无产阶级对五亿农民应该 采取什么态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一直到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前,我们利用商品生产 和商品交换来团结几亿农民;在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我们还要利用商品 生产和商品交换来团结五亿农民。有了人民公社,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商品交 换更要有计划地发展。例如,畜产品、大豆、黄麻、肠衣、果木、皮毛等等,都 要发展。如果不实行商品交换,把陕西的核桃拿来吃,一个钱不给,陕西的农民 干吗?把七里营的棉花无代价地调出来行吗?你如果这样做,马上就要打破脑 袋。 “生产资料不是商品”,我们是,又不是。生产资料在我们还有一部分是商 品。现在,我们的国家只占有了一部分生产资料,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就想立刻 宣布人民公社为全民所有制,想废除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实行物资调拨。这样 做,就是剥夺农民。斯大林分析恩格斯的话是对的。只有国家把一切生产资料都 占有了,社会的产品十分丰富了,才有可能废除商业,商品交换才能过渡到产品 交换。我们的经济学家似乎没有懂得这一点。我提倡读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 经济问题》,是想用斯大林这个死人来压活人。 斯大林说,在十九世纪末叶《反杜林论》出版的时候,只有英国一个国家是 这样的国家,在那里,工业和农业中的资本主义发展和生产集中已达到这样的高 度,以致有可能在无产阶级取得政权时,把国内的一切生产资料转归全民所有, 并且消除商品生产。这里撇开了在英国国民经济中占有巨大比重的对外贸易问 题。只有研究了这个问题之后,才能最终解决在英国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并把一切 生产资料收归国有以后商品生产的命运问题。 毛主席评论说,这里所说的“命运”问题,就是废除不废除商品生产问题。 斯大林对英国革命成功后是否废除商品生产问题,仍有保留,他对这个问题并不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武断,没有作出结论。 斯大林说,另一种可怜的马克思主义者主张在夺取政权后,立即着手剥夺农 村的中小生产者,把他们的生产资料公有化。这是一条荒谬和犯罪的道路,这样 做将会把农民长久地抛到无产阶级的敌人的阵营里去,从而摧毁社会主义革命的 任何可能性。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在这里说,在苏联有“另一种可怜的马克思主义者” 要剥夺农村的中小生产者。我国现在也有这种人。有些同志急于要宣布人民公社 为全民所有。有的人虽然没有像苏联那些可怜的马克思主义者那样,直截了当地 说,要剥夺农村中的中小生产者,而是说废除商业,实行调拨。如果这样做,实 质上就是剥夺农民,就会使台湾高兴。我们一九五四年犯过点错误,征购将近九 百亿斤粮食,过头了一点,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农民手里有多少粮,结果闹得很厉 害。人人说粮食,户户谈统购。后来我们总结了这个经验,改正了这个错误,一 九五五年征购数字定为八百三十亿斤粮食,比上一年减少近七十亿斤粮食。第一 个反对我们减少购粮数目的是×××。怪得很,资本家这样“革命”,原来是阴 谋,可见资产阶级唯恐我们天下不乱。 人民公社的农民有劳动所有权,有土地、以及其他生产资料(种子、工具、 水利工程、林木、肥料等)所有权,因此有产品所有权。不知道什么道理,我们 的哲学家、经济学家忽然把这些问题忘记了。他们在看书本时是马克思主义,碰 到经济实践,他们的马克思主义就打了折扣,思想很混乱。如果按照他们的意见 去办,在政策上犯了错误,就有脱离农民的危险,就要把农民引导到敌人那里去。 这个问题,很值得我们严重注意。 斯大林说,关于工人阶级与农民群众的关系问题,列宁在关于“粮食税”、 “合作运动计划”等文章中,给了回答。 列宁的回答可以概括如下:(甲)不失时机地夺取政权。 毛主席评论说,我们已在一九四九年夺取了全国政权。 (乙)将工业中生产资料转归全民所有。 毛主席评论说,中国资产阶级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官僚资产阶级,一部分是 民族资产阶级。我们对前者采取没收政策,对后者采取赎买政策。 (丙)逐渐将中小个体生产者联合到生产合作社中,即联合到大规模的农业 企业、集体农庄中。 毛主席评论说,我们的集体化,经过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已经发展到了人 民公社。同他们的集体农庄相比,规模更大,公有化程度更高。 (丁)发展工业,为集体农庄建立大规模生产的现代技术基础,不要剥夺集 体农庄。 毛主席评论说,发展工业,加强农业,我们正在做。公社办工业,我们比斯 大林胆大。 (戊)为实现城乡、工农的经济结合,要在一定时期内保持商品生产(通过 买卖的交换)这个为农民唯一可以接受的经济联系形式,全力展开苏维埃贸易, 把所有资本家从商品流通中排挤出去。 毛主席评论说,列宁的五条都是正确的,我们都作了,而且有所发展。 毛主席说,现在我国有人不要商品生产,不对。在要不要商品生产的问题上, 我们还要搬斯大林,而斯大林是搬列宁的。斯大林说,列宁主张全力发展苏维埃 商业。 斯大林概括列宁的回答的第五条说:“为了城市和乡村、工业和农业的经济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结合,要在一定时期内保持商品生产(通过买卖的交换)这个为农民唯一可以接 受的与城市进行经济联系的形式,并且要以全力展开苏维埃贸易,即国营贸易和 合作社—集体农庄贸易,把所有一切资本家从商品流通中排挤出去。”这个意见, 我们过去曾经大吹大擂地宣传过。斯大林说,这是“唯一可以接受的”形式,我 看是对的。只能贸易,不能剥夺。一九五四年,我们还是购买,只是购得过头了 一点,农民也反对。 中国革命的问题,始终是农民同盟军的问题,必须谨慎小心。一九五六年反 “冒进”的错误,根源就是没有看到农民问题。现在发生的问题,还是在相当多 数的干部中不懂农民问题,农民的冲天干劲一来,又容易把农民当工人看,甚至 以为农民比工人还高明。这是从右到“左”的转化。 我们建立了人民公社,要全力发展工业、农业和商业。我们现在的公社太穷, 除了吃饭以外,货币收入很少,吃的水平还是很低,还是一穷二白。我认为这是 好事。穷,就要干,要革命,要搞社会主义。有些老根据地,由于过去没有搞不 断革命,在一部分农民中产生了停顿不前的情绪。他们对高级合作化有抵触,对 人民公社更有抵触,说什么:“不想前,不想后,只想高级化前土改后”,认为 那是黄金时代;又说什么:“革命到了头,革命革不到头,革命革到自己头”。 这些话出自山西老根据地,那里自完成土改,到一九五六年建立高级社,一九五 八年实现人民公社化,前后共有十年左右。这给我们一个教训:一个任务完成以 后,要接着提出新的任务,引导农民进行不断革命。现在,人民公社是政社合一, 在区委管理下按照国家的统一计划,因地制宜大办工业,到处发展,遍地开花。 这样搞起来,全国的工业大发展,公社的商品生产大发展,钱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全国农民就可以逐步地共同富裕起来,他们的文化水平也可以逐步普遍提高起 来。 斯大林说,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证明列宁所策划的这条发展道路是完 全正确的。不容置疑,对于一切具有人数相当众多的中小生产者阶级的资本主义 国家,这条发展道路是使社会主义获得胜利的唯一可能的和适当的道路。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这里说的发展道路是对全世界讲的,是正确的。 斯大林说,有人说商品生产在任何条件下总还是要引导到而且一定会引导到 资本主义。这是不对的。不能把商品生产和资本主义生产混为一谈。这是两种不 同的东西。资本主义生产是商品生产的最高形式.资本主义生产是在这样的场合 开始的,即生产资料是集中在私人手中,而被剥夺了生产资料的工人不得不把自 己的劳动力作为商品出卖。 但是,如果这些使商品生产转化为资本主义生产的条件已不存在,如果剥削 制度早已消灭,可不可以认为商品生产总还会引导到资本主义呢?不,不可以这 样认为。 决不能把商品生产看作是某种不依赖周围经济条件而独立自在的东西。商品 生产比资本主义生产更老些。它在奴隶制度下就存在过,并且替奴隶制度服务过, 然而并没有引导到资本主义。它在封建制度下就存在过,并且替封建制度服务过, 可是,虽然它为资本主义生产准备了若干条件,却没有引导到资本主义。试问, 为什么商品生产就不能在一定时期内同样地为我国社会主义社会服务而并不引 导到资本主义呢?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说:“资本主义生产是商品生产的最高形式”,“不 能把商品生产和资本主义生产混为一谈”。这个说法对。我国现在的情况是,已 经把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所有制变成了全民所有制,已经把资本家从商品生产和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商品流通中排挤出去,现在在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领域中占统治地位的是国家和 人民公社,这同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是有本质差别的。现在我们有些 同志怕商品,无非是怕资本主义。怕商品干什么?不要怕。因为我们有共产党的 领导,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路线,有工人阶级领导的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有各 级党组织,有成千成万的党员,有广大的贫下中农作为我们的依靠,我们可以发 展商品生产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中国原来是商品生产很不发达的国家,比印度、巴西还落后。印度的铁路和 纺织比中国发达。我国一九五七年生产了三千七百亿斤粮食,三百亿斤作为公粮, 五百三十亿斤卖给国家,商品粮还不到全年粮食总产量的四分之一。粮食以外的 经济作物也很不发达,茶、丝、麻、烟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历史上的最高产 量,很需要有一个发展商品生产的阶段。否则,公社货币收入很少,很难有钱分 给社员。例如,河北省分三种县,一部分只能吃饭,一部分要救济,一部分除吃 饭外还能分点钱。能够给社员分钱的又有几种,有的分得很少。因此,每个公社 在发展粮食生产的同时,要发展其他能卖钱的东西,要发展商品生产。 要发展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不同的工资要保留一个时期。必须 肯定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还有积极作用。调拨的只是一部分,多数是 买卖。现在有一种偏向,好像共产主义越多越好。共产主义要有步骤。范县两年 实现共产主义要调查一下。 总之,我国商品不发达,进入社会主义,一要破除老爷态度,三风五气;一 要保留工资差别。现在有些人总是想三五年内搞成共产主义。经济学家“左”, 蒙混过关,教抓到了小辫子,四十条草案为证。 斯大林这句话说得正确:“决不能把商品生产看作是某种不依赖周围经济条 件而独立自在的东西。”不能孤立地看商品生产,要看它与什么经济相联系。商 品生产和资本主义相联系,是资本主义商品生产;商品生产和社会主义相联系, 是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商品生产从古就有。商朝为什么叫商朝呢?是因为有了商 品生产,这是郭沫若考证出来的。把纣王、秦始皇、曹操看作坏人是错误的,其 实纣王是个很有本事、能文能武的人。他经营东南,把东夷和中原的统一巩固起 来,在历史上是有功的。纣王伐徐州之夷,打了胜仗,但损失很大,俘虏太多, 消化不了,周武王乘虚进攻,大批俘虏倒戈,结果使商朝亡了国。史书说:周武 王伐纣,“血流漂杵”,这是夸张的说法。孟子不相信这个说法,他说:“尽信 书不如无书”。 斯大林说,商品生产“替封建制度服务过,可是,虽然它为资本主义生产准 备了若干条件,却没有引导到资本主义”。这句话有些勉强。奴隶时代商品生产 没有引导到资本主义,这是确实的。但是,在封建社会的末期,情况不同了,商 品生产和发达的商品流通,已经成为资本主义产生的历史前提,资本主义的生产 方式,已经在封建社会这个 胎中产生出来,虽然还没有成为占统治地位的生产 方式。在资本主义社会这个 胎中,没有产生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但是已经孕 育了无产阶级,作为这个阶级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已经产生了,也就是说社会 主义的意识形态已经产生了。 斯大林说:“在我国,商品生产没有像在资本主义条件下那样漫无限制和包 罗一切地扩展着。”这个话说得对。我们早在一九四九年,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 的报告中就说过:“中国资本主义的存在和发展,不是如同资本主义国家那样不 受限制任其泛滥的。它将从几个方面被限制——在活动范围方面,在税收政策方 面,在市场价格方面,在劳动条件方面”。我们对于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城乡资本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主义成分,容许其存在和发展,但是,我们又从各方面,按照各地、各业和各个 时期的具体情况,对于资本主义采取恰如其分的有伸缩性的限制政策。时间达六 年之久,经过加工定货、统购包销、公私合营这样三个步骤,对资本主义工商业 实行社会主义改造,到一九五六年,他们实际上空手过来了。斯大林所说的“决 定性的经济条件”,在我国也完全有了。斯大林说:“试问,为什么商品生产就 不能在一定时期内同样地为我国社会主义社会服务而并不引导到资本主义呢?” 这句话很重要。利用商品生产为社会主义服务,斯大林讲了很多理由。那么,商 品生产有没有消极作用呢?有,就限制它,否定它,过去的资本主义的“鬼”已 经吃掉了,将来再出现资本主义的“鬼”,就再吃掉它。怕这个“鬼”干什么? 不要怕。我们发展商品生产,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满足社会需要,为了五亿 农民,为了巩固工农联盟,为了引导五亿农民从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 在这方面,商品生产还是一个有利的工具,这点应当肯定,我们应当充分利用这 个工具。要把这个问题,提到干部中好好讨论。 斯大林说,有人说,在我国生产资料公有制已经建立,而雇佣劳动制度和剥 削制度已被消灭以后,商品生产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因此就应该消除商品生产。 这也是不对的。 毛主席评论说,把书中的“我国”两字改为“中国”来读,就十分有味道。 斯大林说,现今在我国,存在着社会主义生产的两种基本形式:一种是国家 的全民的形式,一种是不能叫作全民的集体农庄的形式。在国家企业中,生产资 料和产品是全民的财产。在集体农庄的企业中,虽然生产资料(土地、机器)也 属于国家,可是产品却是各个集体农庄的财产。这种情况就使得国家所能支配的 只是国家企业的产品,至于集体农庄的产品,只有集体农庄才能作为自己的财产 来支配。然而,集体农庄只愿把自己的产品当作商品让出去,愿意以这种商品换 得它们所需要的商品。现时,除了经过商品的联系,除了通过买卖的交换以外, 与城市的其他经济联系,都是集体农庄所不接受的。因此,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 目前在我国,也像大约三十年以前当列宁宣布必须以全力扩展商品流通时一样, 仍是必要的东西。 毛主席评论说,书里面的“现今”,指的是一九五二年,就是十月革命后的 三十五年。我们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现在,才有九年。 书里面提到两种基本形式,即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这两种形式。这个界 限必须分清,不能混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又是一个界限,也必须分清,不能 混淆。苏联宣布了土地国有,我们没有宣布土地国有。斯大林不卖拖拉机等生产 资料给集体农庄,我们卖给人民公社。所以在我们这里,劳动、土地及其他生产 资料统统都是集体农民的,是人民公社集体所有的。因此,产品也是集体所有的。 我们国家能够调拨的产品,只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生产的产品。在这种情况下,人 民公社的集体农民,只愿意用他们生产的商品来换取他们需要的商品。所有权还 在他们那里,你不给他东西,不给他货币,不用买卖的形式同他们进行交换,他 们就不愿意把东西让给你。不要以为中国的农民特别进步,有些地方看起来好像 要啥拿啥,实际上痛心得很。现在有人说,农民的共产主义精神很旺盛。他们下 一次乡,认为农民了不起,农民快上天了,农民比工人强了。我们要看到农民确 有共产主义精神,但不要只看到这一面,还要看到人民公社的所有制,还是集体 所有制,他们生产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都还是集体所有。修武县委书记的考 虑是正确的,他不敢宣布人民公社为全民所有制,他担心宣布全民所有制实行供 给制以后,灾荒发生时,国家是否发工资;丰收时,国家把粮食调走,也发不起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工资。灾荒、丰收都有苦闷。他是代表农民考虑这个问题的。马克思主义者应当 考虑这个问题。是轻率地对待这个问题好呢?还是谨慎地对待这个问题好呢?我 认为还是应该像修武县委书记那样,谨慎地对待这个问题好,不要像徐水县委书 记那样急急忙忙往前闯。我劝吴芝圃同志不要同陈伯达搞在一起,他的“马克思 主义太多了”。 北戴河会议的决议中,曾经设想用三四年、五六年或者更多的时间,实现人 民公社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还是按劳分配,还是社会主义性质。设 想的时间是短了还是长了?有时觉得长了,有时又担心短了,我担心短了的时候 多。人民公社什么时候能够像鞍钢一样?什么时候能够把农业劳动变成工厂化劳 动?产品和积累能够调拨?要调拨的东西,必须无条件的调拨,才能算是全民所 有制。不能服从全国的调拨,不能算是全民所有制。人民公社如果没有完成公社 工业化、农业工厂化,产品就不能丰富,就不可能直接调拨,也就不能实现从集 体所有制到全民所有制的过渡。拿鞍钢的生产水平来说,平均一个工人一年的劳 动产值是一万八千元,除七千二百元的原材料、折旧外,还有一万零八百元是国 民收入。分为两部分,工资八百元,其他的都是国家的收入。很显然,人民公社 的生产水平达到这种程度,需要经过很大努力。 听说徐水已经把人民公社宣布为全民所有制。他们那里的人力、物力、财力, 都还不能像鞍钢那样由国家来调拨。尽管他们宣布了全民所有制,实际上最多也 只是大集体所有制,同全民所有制还是根本不同的。我们决不能把集体所有制同 全民所有制混同起来,把人民公社同国营工厂混同起来。如果混同起来,就没有 一个从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的任务了,就没有奋斗目标了。现在有不少 干部,对这个界限分不清楚,认识模糊。如果有人说徐水还不是全民所有制,就 被批评是“右倾”。 同志们,我们才九年,就急着不要商品,这种主张是不对的。只有当一切生 产资料都归国家所有了,只有当社会产品大为丰富了,而中央组织有权支配一切 产品的时候,才有可能使商品经济不必要而消失。相反,只要两种所有制没有变 成单一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商品生产就还不可能废除,商品交换也还不可能 废除。在两种所有制存在的时间内,必须经过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去引导农民 大大发展社会生产,在条件具备的时候,过渡到全民所有制。这是第一个过渡。 还有第二个过渡,就是从单一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过渡到单一的共产主义全民 所有制,从“各尽所能,按劳分配”,过渡到“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我们革命战争用了二十二年才取得全国的胜利,我们曾经耐心地等待胜利。 搞社会主义没有耐心如何行?没有耐心不行。对台湾也是如此。争取台湾一部分 中下级和上级分裂,不是没有可能的。杜勒斯、蒋介石在一起好,还是争取一部 分到我们这边好?我们谨慎小心,蒋也谨慎小心。对美国佬就是要警告,说明我 们是受气。许多人对我们警告的做法不了解,我看要警告三千六百次,现在只警 告了三十多次,美国人不搞了,事实上承认了我们规定的十二海里国界线,可见 得还是灵。 只要还存在两种所有制,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就极其必要,极其有用。如果 你们不同意,你们就来驳斯大林吧! 斯大林说,在出现了有权支配全国一切消费品的一个无所不包的生产部门, 来代替两种基本生产部门即国营部门和集体农庄部门之后,商品流通及其“货币 经济”就会作为国民经济的不必要的因素而消失了。怎样来建立这种单一的统一 的部门呢?是让国营部门干脆吞没集体农庄部门,——而这是很难设想的(因为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这会被了解为对集体农庄的剥夺),——还是组织统一的全民的(有国家工业和 集体农庄代表参加的)经济机构,即起初有权统计全国一切消费品,而经过一个 时期也有权例如以产品交换方式来分配产品的经济机构呢?这是一个特别的、需 要单独讨论的问题。 毛主席在评论斯大林关于商品生产的理论时,特别指出,商品生产消亡的条 件,除了单一的全民所有制以外,还有有生产力高度发达,产品极大丰富这一条。 毛主席说,这段里关于商品存在的条件,阐述得不完整。两种所有制存在,是商 品生产的主要前提。但商品生产的命运,最终和社会生产力的水平有密切关系。 因此,即使是过渡到了单一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如果产品还不很丰富,某些 范围内的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仍然有可能存在。集体所有制如何过渡到单一的全 民所有制问题,斯大林自己也没有解决。他很聪明,说要单独讨论,回避了这个 问题。 斯大林说,我国的商品生产并不是通常的商品生产,而是特种的商品生产, 是没有资本家参加的商品生产,这种商品生产基本上是与联合的社会主义生产者 (国家、集体农庄、合作社)的商品有关的。它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个人消费品。 显然,它决不能发展为资本主义生产,而且它注定了要和它的“货币经济”一起 共同为发展和巩固社会主义生产的事业服务。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说苏联的“特种的商品生产”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个 人消费品”。这看来很不妥当。它的活动范围不限于个人消费品,在我国,有些 生产资料,例如拖拉机等生产资料是属于商品的。 斯大林说,现在,在我国制度下,说劳动力是商品,说工人“被雇佣”,这 真是十分荒谬的,好像占有生产资料的工人阶级自己被自己雇佣,把自己的劳动 力出卖给自己一样。 毛主席评论说,在我国,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把 劳动力当作商品买卖的社会条件已经改变了。经过整风反右后,劳动人民的思想 觉悟大大提高,精神面貌大为改变,他们中间很多人从思想上认识到了劳动力不 是商品,不是为人民币服务,而是为人民服务。 三、关于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价值法则问题 毛主席说,所有的经济单位(包括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都要利用价值规 律,作为经济核算的工具,以便不断地改善经营管理工作,合理地进行生产和扩 大再生产,以利于逐步过渡到共产主义。现在一些经济学家不喜欢经济学,照斯 大林的说法,是没有经济问题的经济学。斯大林在给雅罗申柯的信中说,这些人 对社会主义制度下“各种不同形式的所有制的存在、商品流通、价值法则等等, 也就不感到兴趣,认为这些都是只能引起烦琐争论的次要问题”。苏联的一些人, 不赞成商品生产,认为苏联的当时已经是共产主义,实际上还差得很远。我们还 只搞了九年,则差得更远。 斯大林说,是不是说价值法则在我国也像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一样有广阔的发 生作用的场所,价值法则在我国是生产的调节者呢?不,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 在我国的经济制度下,价值法则的作用是被严格地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在城市 和农村中,生产资料私有制的不存在和生产资料的公有化,国民经济有计划的(按 比例的)发展的法则,各个年度计划和五年计划以及我国一般的整个的经济政策, 这一切就使得价值法则在我国发生作用的范围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在我国的制度 下,价值法则不会起生产调节者的作用。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这里说价值规律在苏联“不会起生产调节者的作用”,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在这方面起作用的是根据国民经济有计划按比例发展规律的要求而制定的国民 经济计划。这说得很对。价值规律对生产不起调节作用,是说不起决定作用,起 决定作用的是计划。在我国,还存在着商品生产,价值规律还起作用。[1]但是, 这种商品生产,不是为价值规律所调节、所指挥。例如,粮、棉、油、猪等主要 农产品的生产,难道能说不是由计划来调节而是由价值规律来调节吗?至于钢铁 等重工业产品的生产,则是完全由国家计划来进行安排的,即使一个时候赔钱, 也要进行建设。这种赔钱,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经验,要花学费进行学习;另一方 面就是为了实现工业化,从长远利益看,一个时候赔钱也是值得的。 答А·И·诺特京同志 斯大林认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能够成为商品的只能是消费品,生产资料 不能成为商品。斯大林说,商品是这样的一种产品,它可以出售给任何买主,而 且在商品出售之后,商品所有者便失去对商品的所有权,而买主则变成商品的所 有者。生产资料是否适合于这个定义呢?显然,是不适合的。第一,生产资料并 不“出售”给任何买主,甚至不“出售”给集体农庄,而只是由国家分配给自己 的企业。第二,生产资料所有者-国家,在把生产资料交给某一个企业时,丝毫 不失去对它们的所有权,相反地,是完全保持着所有权的。第三,企业的经理从 国家手中取得了生产资料之后,不但不变成这些生产资料的所有者,相反地,是 被确认为受苏维埃国家的委托,依照国家所交下的计划,来使用这些生产资料的。 由此可见,无论如何不能把我国制度下的生产资料列入商品范畴中。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根据商品是一种可以转让所有权的产品这个理由,说 苏联的生产资料不能列入商品的范畴,这值得研究。在我们这里,很大一部分生 产资料不是商品,这就是在全民所有制范围内调拨的产品。也有一部分生产资料 是商品,我们不仅把拖拉机等农业生产资料卖给公社,而且为了公社办工业,把 一部分工业生产资料卖给公社。这些产品,都是商品。国家卖给人民公社以后, 它的所有权转让了,而且在公社与公社之间,还可以转让这些产品的所有权。 斯大林说,为了准备在实际上过渡到共产主义,至少必须实现三个基本的先 决条件。 第一,全部社会生产的不断增长,而生产资料生产的增长要占优先地位。 第二,必须用逐渐过渡的办法,把集体农庄所有制提高到全民所有制的水平, 并且也用逐渐过渡的办法使产品交换制来代替商品流通。 第三,必须使社会达到高度的文化水平,保证社会一切成员全面发展他们的 体力和智力,使社会成员都能自由地选择职业,不终身束缚于某一种职业。 毛主席评论说,什么叫建成社会主义,要不要划一条线?有的同志不赞成, 说不能划一条线,说划了线就会损伤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性。他们说,线内也有共 产主义,也有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这条线很难划。大线是社会主义和共产 主义;小线是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Ҽ才不赞成划这两条线,是不是Ҽ才要 造反? 斯大林是划了线的。三个先决条件,基本上不坏,但不具体。 1、必须确实保证“全部社会生产的不断增长,而生产资料生产的增长要占 优先地位”。这是基本的。我们是在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前提下,发展工业和发展 农业同时并举,以及其他几个同时并举,高速度地发展社会生产力,极大地增加 社会产品。 2、“把集体农庄所有制提高到全民所有制的水平,并且也用逐渐过渡的办 法使产品交换制来代替商品流通,使中央政权或其他某个社会经济中心能够掌握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社会生产的全部产品来为社会谋福利。”不愿意划线的人,认为现在时间已到, 已经上了天,集体所有制可以立即宣布为全民所有制,可以立即进入共产主义。 谁不赞成,就说谁是右倾。我们现在只有一部分是全民所有制,农村大部分还是 集体所有制。即使将来把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搞成了单一的全民所有 制,如国营工业那样,它的性质还是社会主义的,也还不能马上过渡到共产主义。 3、“必须使社会达到这样高度的文化水平,以致能保证社会一切成员全面 发展他们的体力和智力”。为此,需要减少劳动时间,实行综合技术教育,根本 改善居住条件,提高职工的实际工资。说“自由地选择职业”,我不太懂,搞纺 织的又去学开飞机,挖煤的又去学纺织,十八般武艺,学十多样,我赞成。学几 百样,怕不容易,会搞得没有饭吃。 斯大林提的三个决定条件是对的,主要是第一条。这几条的基本点,就是极 大地增加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发展社会生产,发展社会生产力。缺点是没有讲 一个政治条件,没有讲用一套什么办法来实现这三个条件。如果没有政治挂帅, 没有定期的整风运动,没有逐步破除资产阶级法权的斗争,没有办工业、办农业、 办文化的群众运动,没有几个同时并举,斯大林这三个先决条件是不容易达到的。 如何从集体所有制向全民所有制过渡,如何从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斯 大林没有找到适当的形式,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不提倡共产主义的因素,割 裂重工业和轻工业,不重视农业,片面地、过分地强调生产资料的优先增长,不 足够重视消费资料的增长,没有按照向共产主义过渡的要求,采取适当的政策来 缩小三大差别,反而是扩大了三大差别。我们有了人民公社,将加快我国社会主 义建设的速度,并且将成为我国农村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的最好形 式,由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最好形式。 关于Л·Д·雅罗申柯同志的错误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说雅罗申柯的经济学,是没有经济问题的政治经济学。 这个批评是对的。但他自己的这本书,根本不谈政治,结果成为没有政治的政治 经济学。他不谈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关系,不谈上层建筑如何适应经济基础, 不谈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这是一个重大的缺点。我们则搞整风,下放 干部,两参一改,干部参加劳动,破除不适当的规章制度等等。 毛主席评论说,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认为,生产关系包括所有制、 劳动生产中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分配形式三个方面。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基 本上解决了所有制问题以后,人们在劳动生产中的平等关系,是不会自然出现的。 资产阶级法权的存在,一定要从各方面妨碍这种平等关系的形成和发展。 在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中存在着的资产阶级法权,必须破除。例如,等级 森严,居高临下,脱离群众,不以平等待人,不是靠工作能力吃饭而是靠资格、 靠权力,干群之间、上下级之间的猫鼠关系和父子关系,这些东西都必须破除, 彻底破除。破了又会生,生了又要破。经过去年和今年的整风,我们已经给这种 资产阶级法权很大的打击。去年以来,搞试验田,干部下放,正确解决人民内部 矛盾,用说服不用压服,因而人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大有改变。没有这种改变,大 跃进是不可能的。为什么群众的积极性那么高?干劲那么大?就是因为群众觉得 共产党跟他们是在一起的。湖北红安县的干部,过去是老爷式的,经常挨群众骂, 一九五六年这些干部改变了作风,以平等态度待人,同农民一起劳动,深受群众 欢迎。 解放后,不说供给制的长处,只说工资制的长处,这个风气很不好。当然, 一九五三年供给制改成工资制,让一步是必要的。因为原来在解放区实行供给制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的人员占少数,工厂职工是工资制,机关、企业新增加的人很多,他们受资产阶 级影响深,要把他们原来实行的工资制改为供给制,也不那么容易。但是,那次 改变有很大缺点,接受了等级制,等级森严,等级太多了,评成三十几级,这样 的让步,就不对了。供给制改工资制以后,一些人闹级别、闹待遇。 现在一些人民公社正在试行供给制,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否恢复供给制,这 些问题都要好好研究。看来,工资制一部分是要保留的。保留适当的工资制,保 留必要的差别,保留一部分多劳多得,在今天还是必要的。保留的工资制中,有 一部分是赎买性的,如对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民主人士,仍保留高薪 制。 答А·В·萨宁那和В· ·温什尔两同志 斯大林说,商品是这样的一种产品,它可以出售给任何买主,而且在商品出 售之后,商品所有者便失去对商品的所有权,生产资料是否适合于这个定义呢? 显然,是不适合的。第一,生产资料并不“出售”给任何买主,甚至不“出售” 给集体农庄,而只是由国家分配给自己的企业。 毛主席评论说,斯大林最后这封信中关于不把拖拉机卖给农庄的意见,彻底 错误。他把国家和集体农民对立起来,不信任农民群众,死死抓住拖拉机不放, 理由是说不通的,自己骗了自己。你把农民控制得要死,农民也就把你控制得要 死。斯大林在书里,反复说了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不可怕;而这里又强调为了不 使商品流通扩大,不能把拖拉机卖给集体农庄。又说,把拖拉机卖给集体农庄, 他们负担不了,只有国家才负担得了,这个理由也很难站得住。国家就损失得起? 两个过渡,他都没有找到方法,找到出路。他没有找到一条道路,解决从集 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从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问题。书里说,要创 造条件使工农之间、城乡之间、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的本质差别消失。说也 说得好,但积三十年的经验,没有找到出路,从这封信中,也可以看出他很苦闷。 但是他说不是把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商品保存下来。主要调节是计划而不是价值法 则,这很对。 斯大林是第一个写出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这本书中讲的许多观点,对我 们极为有用,愈读愈有兴趣。但是,他这本书,只谈经济关系,不谈政治挂帅, 不讲群众运动。报纸上讲忘我劳动,其实每小时都没有忘我。在他的经济学里, 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阴阴森森的。不讲资产阶级法权思想,不对资产阶级法 权进行分析,哪些应当破除,如何破除,哪些应当限制,如何限制。教育组织也 是资产阶级式的。他过去说,技术决定一切,这是见物不见人;后来又说干部决 定一切,这是只见干部之人,不见群众之人。他讲社会主义经济问题,好处是提 出了问题,缺点是把框子划死了,想巩固社会主义秩序,不要不断革命。 亲肚 里有娃娃,社会主义社会里有共产主义萌芽,没有共产主义运动,如何过渡到共 产主义?斯大林看不到这个辩证法。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地富反坏右,一部分干 部,一部分想扩大资产阶级法权的人,想退回到资本主义去;多数人想干共产主 义。因此,必不可免地要有斗争,要有长期的斗争。 进入共产主义社会要有步骤,向两方面扩大。一面发展自给性的生产,一面 发展商品生产。现在要利用商品生产、商品交换、价值法则做为有用的工具。 注释 [1] 参阅本卷《价值法则是一个伟大的学校》。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在武昌会议上的讲话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十三日) 一 十一月二十一日的讲话 睡不着觉,心里有事。翻一翻,作为第一本账。出点题目,请大家研究。你 们写文章,我有我的一些想法。 (一)过渡共产主义,你们看怎么样?有两种方法,我们可能搞得快一些, 看起来我们的群众路线是好办法。这么多人,什么事都可以搞。赫鲁晓夫的报告 提纲,登在十一月十五日的《人民日报》上,希望看一看。要详细看一下,讨论 一下。文章不长,也好看。他已经四十一年了,现在想再七年加五年,共十二年, 看他意思准备过渡,但只讲准备,并没有讲过渡,很谨慎。我们中国人,包括我 在内,大概是冒失鬼,赫鲁晓夫很谨慎,他已有五千五百万吨钢,一亿多吨石油, 他尚且那样谨慎,还要十二年准备过渡。他们有他们的困难,我们有我们的长处。 他们资产阶级等级制度根深蒂固,上下级生活悬殊,像猫和老鼠。我们干部下放, 从中央以下干部都参加劳动,将军当兵。他们缺乏群众路线这一条,即缺政治。 所以搞得比较慢,还有几种差别,工农、城乡、脑力体力,没有去破除。但他们 谨慎。我们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就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来说,我设想一定要苏联先 过渡(不是命令),我们无论如何要后过渡,不管我们搞多少钢,这条大家看对 不对?也许我们钢多一点,因为我们人多,还有群众路线,十年搞几亿钢。他七 年翻一番,五千五百万吨翻一番,一亿一千万吨,只讲九千一百万吨,留有余地。 想一想对不对?因为革命,马克思那时没有成功,列宁成功了,完成了十月革命, 苏联已经搞了四十一年,再搞十二年,才过渡,落在我们后头,现在已经发慌了。 他们没有人民公社,他们搞不上去,我们抢上去,苏联脸上无光,整个全世界无 产阶级脸上也无光。怎么办?我看要逼他过,形势逼人,逼他快些过渡,没有这 种形势是不行的。你上半年过,我下半年过,你过我也过,最多比他迟三年,但 是一定要让他先过。否则,对世界无产阶级不利,对苏联不利,对我们也不利。 现在国内局势,我们至少有几十万、上百万干部想抢先,都想走得越快越好,对 全局顾及不够。只看到几亿人口,没有看到二十七亿,我们只是一个局部(六亿 人口),全世界是全局。是不是有这样一个问题?是不是要考虑?这个问题牵涉 到我们的想法,作计划,对苏联的学习和尊重,去掉隔阂等一系列的问题。他们 的经济底子比我们好,我们的政治底子又比他们好。他们两亿人口,五千五百万 吨铜,一亿吨石油,技术那么高,成百万的技术人员,全国人民中学程度,它的 本钱大,美国比不上他。我们现在是破落户,一穷二白,还有一穷二弱。我们之 穷,全国每人平均收入不到八十元,大概在六十到八十元之间,全国工人平均每 月六十元(包括家属)。农民究竟有多少,河南讲七十四元,有那么多?工人是 月薪,农民是年薪。五亿多人口,平均年薪不到八十元,穷得要命。我们说强大, 还没有什么根据。现在我们吹得太大了,不合乎事实。我看没有反映客观事实。 苏联四一年,我们只有九年。我们搞社会主义建设没有经验,我看要过渡到共产 主义,一定要让苏联先过,我们后过,这是不是机会主义,他是十二年只有一亿 吨钢,我们也不能先过,也有理由,我们十年四亿吨钢,一百六十万台机器,二 十五亿吨煤,三亿吨石油,我国有天下第一田,到那个时候,地球上有天下第一 国。搞不搞得到是另一个问题。郑州会议的东西,我又高兴又怀疑,搞四亿吨钢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好不好?搞四十亿吨更好。问题是有没有需要?有没有可能?今年到现在十一月 十七日统计,只搞了八百九十万吨钢,已经有六千万人上阵,你说搞四亿吨要多 少人?当然条件不同,鞍钢现有十万人,搞了四百万吨。让苏联先过,比较好, 免得个人突出。我担心,我们的建没有点白杨树,有一种钻天杨,长得很快,就 是不结实。钻的太快,不平衡,可能搞得天下大乱。我总是担心,什么路线正确 不正确,到天下大乱。你还说你正确啊? (二)有计划按比例,钢铁上去各方面都上去,六十四种稀有金属都要有比 例。什么叫比例?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什么叫比例,我是不知道,你们可能高明 一点。什么是有计划按比例,要慢慢摸索。恩格斯说,要认识客观规律,掌握它, 熟练地运用它。我看斯大林认识也不完全,运用也不灵活,至于熟练地运用就更 差,对工、农,轻、重工业都不那么正确,重工业太重,是长腿,农业是短腿, 是铁拐李。现在赫鲁晓夫人有两条腿走路之势。我们现在摸了一点比例,是两条 腿走路,三个并举。重工业轻工业和农业。何长工没有来,他的腿就是没有按比 例,我们按三个并举,就是两条腿走路,几个比例,大中小也是个比例,世界上 的事总有大中小的。现在十二个报告,我看了,大多数写得好,有些特别好。口 语与科学名词结合也是土洋结合,过去我常说经济科学文章写得不好,你自己看 得懂,别人看不懂,希望大家都看一遍。我们有这么多天,一个看一个就容易看 完了,似乎我们有点按比例。三个并举,有个重点,重工业为纲,但真正掌握客 观规律,熟练地运用它还有问题。 总的讲,是一定要让苏联先进入,我们后进入,如果我们实际先进入了,怎 么办。可以挂社会主义的招牌,行共产主义的实际。有实无名,可不可以?比方 一个人,学问很高,如孔夫子、耶苏、释迦牟尼,谁也没有给他们安博士的头衔, 并不妨碍他们行博士之实。孔子是后来汉朝董仲舒捧起来的,但到南北朝又不太 灵了,到唐朝韩愈这些人,又写了他,特别是宋朝的朱熹,朱夫子以后,圣人就 定了,到了明、清两代才封为“大成至圣文宣王之位”,到“五四”运动又下降 了,圣人不圣人吃不开了,我们共产党是历史唯物主义者,承认他的历史地位, 但不承认什么圣人不圣人,他们的数学不及我们,初中程度,恐怕只是高小程度。 如果说数学,我们大学生是圣人,孔夫子不过是贤人。就是说,我们过渡到共产 主义,不封为圣人,搞个贤人和普通人,何必急急忙忙自封圣人?封个贤人这不 妨碍本质,人有三种,普通人、贤人和圣人,就搞个圣人好了。我们共产主义者 本质是圣人,不封。搞个贤人,并不妨碍本质,是否好一些。 我们也有缺点。北戴河会议讲三、四年或五、六年或更多一点时间,搞成全 民所有制,好在过渡到共产主义还有五个条件,(1)产品极为丰富;(2)共产 主义思想觉悟道德的提高;(3)文化教育的普及和提高;(4)三种差别和资产 阶级法权残余的消灭,(5)国家除对外作用外。其它作用逐渐消失。三个差别, 资产阶级法权消灭没有一、二十年不行。我并不着急,还是青年人急,三个条件 不完备,不过是社会主义而已,这个问题请大家想一想。这不是说我们要慢腾腾 的,多快好省是客观的东西,能速则速,不能勉强。图104飞机高到一万多公尺, 我们飞机只几千公尺,老柯坐火车更慢,走路更慢。速度是客观规律,今年粮食 九千亿,我不信。七千四百亿翻了翻。是可能的。我很满意了。我不相信八千亿 斤,九千亿斤,一万亿斤。速度有两个可能,一是相当快,一个是不那么快。我 们设想十年之内搞四亿吨钢,可能搞到,可能搞不到,一个是可不可能,一个是 需不需要。究竟要不要这么多,买主是谁?无非是吕正操,修铁路,无非是造船, 这是交通部的事。机械电气设备还有其他,究竟需要不需要。做到做不到?大概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农业方面比较有把握,工业比农业难,你们办工业的,你们说能不能?真正全党 全民办工业,只有两个月谁有把握?这就涉及到四十条了,是否就这样还没有把 握,四十条这次可以议一下,不作为重点。郑州会议搞了,很好,有伟大的历史 意义。但继续下去,议不出什么事来,可不可能搞四亿吨钢,需要不需要?有同 志给我的说明不解决问题。只说明可能,需要不需要,他没有回答。美国一亿吨 钢。出口一千万吨稍多一点(包括机器),即十分之一。至少苦战三年,明年和 后年,才能搞到一点边,心血来潮。一想就出个数目字。明年是否搞三千万吨钢, 需要大概是需要的。可能不可能?大家议一下,今年一千一百万吨,是搞迟了。 明年是十二个月。(有人插话,三千万吨是元帅,其它怎么安排?) 四十条这个问题,如果传出去,很不好。你们搞那么多,而苏联搞多少?叫 做务虚名而受实祸,虚名得也不到,谁也不相信,说中国人吹牛。说受实祸,美 国人可能打原子弹,把你打乱。当然也不一定。将来一不可能,二不需要。这样 岂不如自己垮台?我看还是谨慎一点。有些人里通外国,到大使馆一报,苏联首 先会吓一跳,如何办?粮食多一点没关系,但每人一万斤也不好。要成灾的,无 非是三年不种田。吃完了再种。听说有几个姑娘说,不搞亩产八万斤不结婚,我 看他们是想独身主义的,把这个作挡箭牌。据伯达调查,她们还是想结婚的,八 万斤是不行的。这是第二个问题,究竟怎样好?摆他两三年再说,横竖不碍事, 过去讲过不搞长远计划,没有把握,只搞年度计划,但在少数人头脑中有个数, 还是必要的,四十条纲要要有两种办法,一是认真议一下,作为全会草案讨论通 过。另一种方法是根本不讨论,不通过,只交待一下。说明郑州会议的数字没有 把握,但有积极意义。 (三)这次会议的任务。一是人民公社。一是明年计划的安排(特别是第一 季度的安排)。当然还可以搞点别的。如财贸工作的“两放、三统、一包”等等。 (四)划线问题。要不要划线?如何划法?郑州会议有五个标准。山西有意 见。建成社会主义的集中表现为全民所有制,这与斯大林在一九三六年宣布的不 一致。什么叫完成全民所有制?什么叫建成社会主义?斯大林在一九三六年、一 九三八年两个报告(前者是宪法报告,后者是十八次代表大会报告)提出两个标 志:一是消灭阶级,一是工业比重已占百分之七十。但苏联过了二十年,赫鲁晓 夫又来个十二年,即经过三十二年才能过渡,到那时候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 才能合一,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照他们的办。我们讲五个标准。不讲工业占百分 之七十算建成。我们到今年是九年,再过十年共十九年。苏联从一九二一年算起, 到一九三八年共十八年,只有一千八百万吨钢,我们到一九六八年也是十八年, 时间差不多,肯定东西要多,我们明年就超过一千八百万吨钢,我们建成,叫会 主义。是所有制合为一个标准,都是全民所有制,我们已完成全民所有制为第一 标准,按此标准,苏联就没有建成社会主义。它还是两种所有制,这就发生了一 个问题。全世界人民要问,苏联到现在还没有建成社会主义?(曾希圣插话。这 条不公布。)不公开也会传出去。另外一个办法,是不这样讲。像北戴河会议一 样,只讲几个条件,什么时候建成不说,可能主动一些,北戴河文件有个缺点, 就是年限快了一点。是受到河南的影响.我以为北方少者三、四年,南方多者五、 六年,但办不到。要改一下。苏联生活水平总比我们高,还未过渡,北京大学有 个教授,到徐水一看,他说;“一块钱的共产主义,老子不干。”徐水发薪也不 过二、三元。十年三三制,一年调拨三分之一,那就是三分之一的全民所有制.当 然另有三分之一的积累,总还有农民自己消费的,所以也近乎全民所有制了,现 在就是吃穷的饭,什么公共食堂,现在就是太快,少者三、四年,多者五、六年,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我有点恐慌,怕犯什么冒险主义的错误,刘少奇脑子也活动了,认为长一点也可 以。还有完成“三化”;机械化、电气化、园林化。要五年到十年,占压倒优势 才叫化。(刘少奇[1]插话:达到 150元到 200元的消费水平,就可以转一批, 将来分批转,这样有利,否则,等到更高了,转起来困难多,反而不利。就是三 化不容易做到,尤其园林化。)(彭真[2]:我们搞了土改,就搞大合作,又搞 公社,只要到每人150元到200元就可以过渡,太多了,如罗马尼亚那样,农民 比工人收入多时,就不好转了,把三化压低,趁热打铁,早转此晚转好,三、四 年即可过渡。)照你的讲法,十八年建成社会主义大有希望?按照少奇、彭真的 意见,是趁穷之势来过渡,趁穷过渡可能有利些,不然就难过渡。总之,线是要 划的,就是如何划,请你们讨论,搞几条标准,一定要高于苏联的。 (五)消灭阶级问题。消灭阶级问题,值得考虑。按苏联的说法,是一九三 六年宣布的十六年消灭,我们十六年也许可能,今年九年,还有七年,但不要说 死,消灭阶级有两种,一种是作为经济剥削的阶级容易消灭,现在我们可以说已 消灭了,另一种是政治思想上的阶级(地主、富农、资产阶级,包括他们的知识 分子),不容易消灭,还没有消灭,这是去年整风才发现的。我在一九五六年写 的批语中有一条说,“社会主义革命基本完成,所有制问题基本解决”,现在看 来不妥当了。后来冒出来一个章罗联盟[3],农村地主喜欢看《文汇报》,《文 汇报》一到,就造谣了。“地、富、反、坏”乘机而起,所以青岛会议才开捉戒, 开杀戒,湖南斗十万,捉一万,杀一千,别的省也一样,问题就解决了。那些地、 富、反、坏经济上不剥削,但作为政治上、思想上的这个阶级,如章伯钧一起的 地主、资产阶级还存在,搞人民公社,首先知识分子、教授最关心,惶惶不可终 日。北京有个女教授。睡到半夜,作了一场梦,人民公社成立,孩子进了托儿所, 大哭一场,醒来后才知道是一个梦,这不简单。 斯大林在一九三六年宣布消灭阶级,为什么一九三七年还杀了那么多人,特 务如麻。我看消灭阶级这个问题让他吊着,不忙宣布为好。阶级消灭究竟何时宣 布才有利,如宣布消灭了,地主都是农民,资本家都是工人,有利无利?资产阶 级允许入人民公社,但资产阶级帽子还要戴,不取消定息。鉴于斯大林宣布早了, 宣布阶级消灭不要忙,恐怕基本上没有害了,才能宣布。苏联的知识分子里面, 阶级消灭的那样干净?我看不一定。最近苏联一个作家,写了一本小说。造成世 界小反苏运动,香港报纸大肆宣传,艾森豪威尔说;“这个作家来了我接见。” 他们作家中还有资产阶级,大学毕业生中还有那么人信宗教,当牧师。(插话: 爱仑堡如果在中国,就是一个右派。)恐怕他们以前没有经验,我们有经验,谨 慎一些。 (六)经济理论问题。究竟要不要商品。商品的范围包括哪些了在郑州只限 于生活资料,加上一部分公社的生产资料,这是斯大林的说法,斯大林主张不把 生产资料卖给集体农庄。我国还宣布土地国有。机械化的机器自己搞。农民作不 了的,我们供应。现在有个消息,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第三版,把商品范围扩 大了。不但是生活资料,而且包括生产资料,这个问题可以研究一下,斯大林有 一点讲的不通,农产品是商品。工业品是非商品,一个商品,一个非商品(国营 工业的产品),两者交换(布匹与农庄粮食交换)这怎么能讲的通呢?我看现在 的讲法比较好,生产资料。王鹤寿[4]的钢吃不得,穿不得。赵尔陆[5]的机器也 是这样,化工穿用得多,张霖之[6],你的东西也不能吃,李葆华[7]的水可以吃, 电也不能吃。归根结底,生产资料为了制造生活资料(包括衣食住行。文化娱乐, 唱戏的二胡、笛子、文房四宝等等)。一个时期。仿佛认为商品越少越好,时间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越短越好。甚至两三年就不要。是有问题的。我看商品时间搞久一点好,不要一 百年,也要三十年,再少说得十五年。这有什么害处。问题看有什么害处,看他 是否阻碍经济的发展。当然。有个时期是阻碍生产发展的。因此,四十条中商品 写得不妥当,还是照斯大林的写的,而斯大林对于国营生产的生活资料和集体农 庄生产的生活资料的关系没弄清楚,请大家议一下,是政治经济学第三版,其他 没有大改。所以斯大林的东西只能推倒一部分,不能全部推掉。因为他是科学, 全部推倒不好。谁人第一个写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还是斯大林。当然那一本书 其中有部分缺点和错误,例如第三封信,为抓农民辫子起见,机器不卖给农庄, 规定有使用权,无所有权,这就是不信任农民。我们是给合作社。我问过尤金同 志,农庄有卡车,有小工厂,有工作机具,为什么不给拖拉机?我们这些人,包 括我,过去不管什么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不去看书。现在全国有几十万人议论 纷纷,十人十说,百人百说,还要看书,没有看过的要看,看过的再看一遍,还 要看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你们看了没有?教科书每人发一套。先看社会主义部分。 不是要务虚吗? (七)会不会泼冷水?要让人家吃饱饭,睡好觉。特别是人家鼓足干劲,苦 战几昼夜,干出来了。除特殊外,还是要睡一点觉。现在要减轻任务。水利任务, 去冬今春全国搞五百亿土石方。而今冬明春全国要搞一千九百亿土石方,多了三 倍多。还要各种各样的任务,钢铁、铜、铝、煤炭、运输、加工工业、化学工业, 需要人很多,这样一来,我看搞起来,中国非死一半人不可。不死一半也要死三 分之一或者十分之一,死五千万人。广西死了人,陈漫远[8]不是撤了吗,死五 千万人你们的职不撤,至少我的职要撤,头也成问题。安徽要搞那么多,你搞多 了也可以,但以不死人为原则。一千九百多亿土石方总是多了,你们议一下,你 们一定要搞,我也没办法,但死了人不能杀我的头,要比去年再加一点,搞六、 七百亿,不要太多。此外,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实在压得透不过气来的,也可以 考虑减轻些。任务不可不加,但也不可多加。要从反面考虑一下,翻一番可以, 翻几十番,就要考虑。钢三千万吨,究竟要不要这么多?搞不搞得多?要多少人 上阵?会不会死人?虽然你们说要搞基点(钢、煤),但要几个月才能搞成?河 北说半年,这还要包括炼铁、煤炭、运输、轧钢等等。这要议一议。(有人插话: 明年任务各省自议。三千万吨,他们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就得改?是不是三千万 吨是应该考虑的)(插话:六千万人出了一千万吨铁,实际只有七百万吨,好铁 只占百分之四十,不是按高估价。定点之后把人收回来,否则菜籽也无人收,口 也不能出了。一千一百万吨钢,好钢不超过九百万吨,可能是八百五十万吨,如 搞三千万吨是加二点五倍。)今年有两个侧面,中国有几个六千万人。几百万吨 土铁,土钢,只有四成是好。明年不是不老老实实翻一番,今年一千零七十万吨。 明年二千一百四十万吨。多搞一万吨。明年要搞二千一百四十一万吨。我看还是 稳一点。水利照五百亿土石方,一点也不翻。搞他十年。不就是五千亿了吗,我 说还是留一点儿给儿子去做,我们还能都搞完哪? 此外,各项工作的安排,煤、电、化学、森林、建筑材料、纺织、造纸。这 次会议要唱个低调,把空气压缩一下,明年搞个上半年,行有余力,情况顺利, 那时还可起点野心,七月一日再加一点。不要像唱戏拉胡琴,弦拉得太紧了,有 断弦的危险,这可能有一点泼冷水的味道,下面干部搞公社,有些听不进去,无 非骂我们右倾,不要怕,硬着头皮让下面骂,翻一番。自从盘古开天地,全世界 都没有,还有什么右倾呀!? 农业指标搞多少?(刘少奇插话:对外面说搞一万亿斤差不多,每人有两千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斤就差不多了)北戴河会议的东西还要议一下,你说右倾机会主义,我翻一番吆! 机床八万台,明年翻四番,搞三十二万台,有那么厉害?北戴河会议那时,我们 对搞工业还没有经验。经过两个月,钢铁运输到处水泄不通,这就有相当的经验 了。总是要有实际可能才好,有两种实际可能性,一种是现实的可能性,另一种 是非现实的可能性,如现在造卫星就是非现实的,将来可能是落实的。可能性有 两种,是不是?伯达同志:可能转化为现实的是现实的可能性,另一种是不能转 化为现实的可能性,如过去的教条主义,说百分之百的正确。不是地方都丢了吗? 我看非亩产八万斤不结婚,也是非现实的可能性。 (八)人民公社要整顿四个月,十二、一、二、三月要搞万人检查团,主要 是看每天是否睡了八小时,如只睡七小时是未完成任务,我是从未完成任务的, 你们也可以检查贴大字报,食堂如何,要有个章程,人民公社要议一下,搞个指 示,四个月能不能整顿好?是不是要少了。要半年。现在据湖北说,有百分之七、 八的公社搞得比较好了,我是怀疑派,我看十个公社,有一个真正搞好了的就算 成功。省(市)地委集中力量去帮助搞好一个公社,时间四个月,到那时候要搞 万人检查团,不然就有亡国的危险。杜勒斯,蒋介石都骂我们搞人民公社。都这 样说,你们不搞公社不会亡,搞会亡,我看不能说他没有一点道理。总有两种可 能性。一亡,一不亡。当然亡了会搞起来,是暂时的灭亡。食堂会亡,托儿所也 会亡,湖北省谷城县有个食堂,就是如此。托儿所一定要亡掉一批,只要死了几 个孩子,父 一定会带回的。河南有个幸福院死了百分之三十,其余的都跑了。 我也会跑的,怎么不垮呢?既然托儿所、幸福院会垮,人民公社不会垮?我看什 么事都有两种可能性:垮与不垮,合作社过去就垮过的,河南、浙江都垮过,我 就不相信你四川那么大的一个省,一个社也没有垮?无非是没有报告而已。人身 上的细胞从三岁小孩起,就开始要有一批死亡的,脱皮、掉头发都是局部的死亡 现象。死细胞是生长过程,新陈代谢,有利于生长。党内有一部分党员成了右派, 从支部到中央都有垮台的。中央的陈独Ҽ、张国焘、高岗、饶漱石还不是垮台了, 王明还没有垮台,现在他的态度好转,我们这条路线硬是好像百分之百的正确。 我是提问题。把题目提出来,去讨论,那样为好,各个同志都可以提问题, 这些时候,这些问题在我的脑子里,总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究竟那个方 法好。如钢铁究竟是三千万吨还是二千一百四十万吨好? 这次会议是今年这一年的总结性会议。已十二月了嘛,安排明年,主要是第 一季度。 二 十一月二十三日的讲话 (一)从写文章讲起。中央十二个部的同志写了十二个报告。请所有到会的 中委,候补中委看一看,议一议,作些修改。文章我看了很高兴。路线还是那个 路线,精神还是那个精神。但是指标的根据不充分。只讲可能,没有讲根据。讲 四亿吨是可能的,为什么是可能的?指标要切实研究一下。搞得要扎实些。电力 的报告写得很好。是谁写的,李葆华,刘澜涛[9]?刘澜涛不在。在座的没有电 力一切事情搞不成。中委都要看一看。还可以发给十八个重点企业的党委书记、 厂长,让他们都看一看,使他们有全局观点。有的文章修改后甚至可以在报上发 表,让人民知道,这没有什么秘密,我说要压缩空气,不是减少空气,物质不灭。 空气是那么多,只不过压缩一下而已,成为液体和固体状态。没有过关的问题, 再搞清楚一些,说明什么时候可以过关。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明年三月四月五月, 说出个理由和根据(比如,冶金设备的两头设备——采矿和轧钢设备还没有过 关)。机械配套,为什么配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配得齐?有什么根据?与二把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手商量一下。又如洋炉子土铁的技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解决?又如电力不 足怎么办?现在找到一条出路,就是自造、自建、自备电厂,工厂、矿山、机关、 学校、部队都自搞电力,水、火、风、气(沼气)都利用起来,这是东北搞出来 的名堂,各地是否采取同样的办法?解决多少? 是不是对十二个报告再议论两三天,然后再动手修改。补充根据主要要求切 实可靠。把指标再修改一下。 现在我们兴了个规矩,一年抓四次,中央和地方在一起检查,共同商量。明 年的事今年安排,一年的架子先搭起来。明年到了春夏秋冬各抓一次。今年南宁 会议,成都会议,八大二次会议,北戴河会议,郑州会议和这次武昌会议,算是 抓了六次。南宁会议是夸夸其谈,解决相互关系。成都会议就有具体东西了,解 决一些具体问题。武昌会议是成都会议的继续。 (二)关于各省、市、自治区党委的同志写报告的问题。中央各部的同志写 了十二个报告。各省市委的同志,你们一个也不写是不行的,要压一压。每人写 一个是否可以?大家不言语。这次逼,可能逼死人。是不是下次每人写一篇。五、 六千字或七、八千宇,片面性、全面性都可以,就是第一书记亲自动手,即使不 动手,也要动脑。动口,修修补补。中央各部的报告是不是部长亲自动手写的啊? 下次会,明年二月一日开,这些文章在一月二十五日前送到,以便审查,会上印 发,在会场上可以讨论修改。各省要开党代会总结一下。问题太多了不行,搞一 百个问题就没有人看了。去掉九十九个,写几个问题或一个问题,最多不超过十 个问题。要有突出的地方。人有各个系统,(吸收系统、生殖系统…),地方工 作也有许多系统,因此,有些可以不讲,有的要带几笔。有的要突出起来讲。 我们的路线,还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路线。 办法仍然是政治挂帅,群众路线,几个并举,加上土洋结合等等。 (三)谈一谈昨天晚上的问题。以钢为纲,带动一切。钢的指标,究竟定多 少为好?北戴河会议定为二千七百万吨至三千万吨,那是建议性的,这次要决定。 钢二千七百万吨,我赞成,三千万吨,我也赞成,更多也好,问题是办到办不到, 有没有根据?北戴河会议没有确定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成熟。去年五百三十五万 吨,都是好钢,今年翻一番,一千○七十万钢,是冒险的计划。结果六千万人上 阵,别的都让路,搞得很紧张。湖北有一个县,有一批猪运到襄阳专区,运不走, 放下就走。襄阳有很多土特产和铁运不出,农民需要的工业品运不进。钢帅自己 也不能过路。北戴河会议后,约三个月来的经验,对我们很有用。明年定为二千 七百万吨至三千万吨,办不到。可不可以把指标降低?我主张明年不翻二番,只 翻一番,搞二千二百万吨有无把握?前天晚上,我找李富春等几个同志研究,研 究一千八百万吨有无把握。现在说的那些根据我还不能服。我已经是站在机会主 义的立场,并为此奋斗。打我屁股与你们无关,无非是将来又搞个马鞍形。过去 大家反我的冒进,今天我在这里不反人家的冒进。昨晚谈的似乎一千八百万吨是 有把握的,这努力可以达到。不叫冒进。明年搞好钢一千八百万吨,今年一千一 百万吨钢,只有八百五十万吨好的、八百五十万吨翻一番,是一千七百万吨,一 千八百万吨钢比翻一番还多,这样说是机会主义吗?你说我是机会主义,马克思 会为我辩护的,会说我不是机会主义。要他说了才算数,还说我是大冒进。不是 大跃进我不服,一千八百万吨,我觉得还是根据不足,好些关未过。你们作文章, 要说明什么时候过什么关,选矿之关,釆矿之关,破碎之关,冶炼之关,运输之 关,质量之关。有的明年一月二月或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才能过关。现在有的地方 已无隔宿之粮(煤、铁、矿石),有些厂子因运输困难,目前搞得送不上饭,这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是以钢为例,其他部门也都如此。有些关究竟何时能过,如果没有把握,还得下 压,一千五百万吨也可以。有把握,即一千八百万吨,再有把握,二千二百万吨, 再有把握,二千五百万吨,三千万吨,我都赞成。问题在于有无把握,昨天同志 们赞成一千八百万吨,说是有把握的。东北去年三百五十万吨左右,今年原定六 百万吨,完成五百万吨。明年只准备搞七百一十五万吨,又说经过努力可以搞八 百万吨。我看要讲机会主义,他才是机会主义。可是在苏联,他是要得势的,因 为今年只有五百万吨,明年八百万吨,增加了百分之六十嘛,增加了半倍多,是 半机会主义。华北去年只有六十万吨,今年一百五十万吨,明年打算四百万吨, 今年增加一点七倍。这是马列主义。明年打算四百万吨,这是几个马列主义了, 你办得了吗?你把根据讲出来,为什么明年搞这么多?华东去年二十二万吨,今 年一百二十万吨,(加上坏钢是一百六十万吨),明年四百万吨,增加二倍多。 上海真正是无产阶级,一无煤,二无铁,只有五万人。华中去年十七万吨,今年 五十万吨,明年二百万吨,增加三倍。此人原先气魄很大,打算搞三百万吨,只 要大家努力,过那些关,能成功。无人反对,并且开庆祝会。西南去年二十万吨, 今年七十万吨,明年二百万吨,增加两倍。西北去年只有一万四千吨,比蒋介石 少一点,今年五万吨,超过蒋介石,明年七十万吨,增加了十三倍,这里头有机 会主义吗?华南去年两千吨,今年六万吨,增加三十倍,马克思主义越到南方越 高,明年六十万吨,增长十倍。 这些数字。还要核实一下,要各有根据,请富春同志核实一下,今年多少, 明年多少,不是冒叫一声。这些数字,无非证明并非机会主义,没有开除党籍的 危险,各地合计,明年是二千一百三十万吨,问题是.是否能确实办到。要搞许 多保险系数,一千八百万吨作为第一本账,在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确实为此奋 斗.还要做思想准备。如果只能搞到一千五百万吨好钢。另外有三百万吨土钢, 我也满意。 第一本账,一千八百万吨,第二本账,两千二百万吨,以此为例,各部门的 指标,都要相应地减下来。例如发电,搞小土群,可以自发自用。强迫命令,已 搞的,要采取不发饷的办法。又如铁路,原定五年只搞两万公里,现在几年就搞 两万公里。需要是需要,但能不能搞这么多?吕正操[10],没有钢怎么办,(吕: 可以搞球墨铸铁。)成都会议是五年二万公里,现在一九五八年就搞了二万公里, 刘少奇的气魄很大。我很高兴,问题是能不能办到,有没有把握。要找出根据, 你有什么办法? 你真是思想解放了。对中央可以夸海口,担子则压在地方身上。(插话:任 务是第三本账,武钢要七万五千吨,共十五万五千吨,而中央只给七万吨,所以 那些项目是建不成的。)不给米,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农民就有各种办法抵制我 们。例如,区上为填表报,专设一个假报员,专门填写表报。因为上面一定要报, 而且报少了不像样子。一路报上去,上面信以为真,其实根本没有。我看现在不 少这样的问题。今年究竟有不有八百五十万吨好钢,是真有还是报上来的,没有 假的吗,调不上来的就是虚假。我看实际没有这样多。(有人插话:好钢不敢虚 报,小土群靠不住。) (四)作假问题。郑州会议的公社问题决议要改为指示,要把作假问题专写 一条。原有两句,两句不够。要专搞一条。放在工作方法一起,人家不注意。现 在横竖要放“卫星”,争名誉,管他作假不作假。没那么多东西,就要假造。有 一个社,自己只有一百条猪,为了应付参观,借两百条大猪,看后送回。有一百 条就是一百,没有就没有,搞假干什么?过去打仗出捷报,讲俘虏多少,也有这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样的事。虚报成绩,以壮声势。老百姓看了舒服,敌人看了好笑。后来我们反对, 三令五申,多次教育要老实,才不敢作假了。其实,就那么老实?人心不齐,我 看还是有点假,世界上的人有的就不那么老实。建议跟县委书记、公社党委书记 切实谈一下,要老老实实,不要作假。本来不行,就是人家写,脸上无光也不要 紧,不要去争虚荣。如扫盲,说什么半年、一年扫光,两年扫光我都不太相信, 第二个五年扫除了就不错.还有绿化,年年化,年年没有化,越化越见不到树, 说消灭了四害,是“四无村”实际上是“四有村”。上面有任务,他总说完成了。 世界上的事,没有一项没有假,有真必有假。没有假的比较,那有真的?这是人 之常情。现在的严重问题.不仅是下面作假,而且是我们相信,从中央、省、地 到县都相信,主要是前三级相信,这就危险。如事事不相信,那就成机会主义了。 群众确实作出了成绩,为什么要抹杀群众的成绩?但相信作假也要犯错误。比如 一千一百万吨钢,就说一万吨也没有,那当然不对了。但是真有那么多吗?又如 粮食,究竟有多少了?有人说九千亿斤,究竟有没有,(有人插话:七千五百亿 斤到八千亿斤,差不多。)(插话:说九千亿斤,已经打了七折。)(李先念: 七千五百亿斤是有的。)去年三千七百亿斤,今年七千五百亿斤,就翻了番,那 就了不起。丢掉不要紧,物质不灭,变了肥料。农民很爱惜,听说又收第二道。 要比,结果就造假,不比,那就不竞赛。要订个竞赛办法。要查,要检验, 要像出口物质那样检验,用显微镜照。一斤粮,含水量多少?有多少虫子,不合 规格不行。经济事业要越搞越细,越深入,越实际,越科学。这个东西跟作诗是 两间事,要懂得作诗和办经济事业的区别。“端起巢湖当水瓢”,这是诗。我没 有端过,大概你们安徽人端过。怎么端得起来?检查也要注意作风,也要估计里 头有假,有些假你查也查不出来,开个会,就布置好了,希望中央、省、地三级 要懂得这个道理,要有清醒头脑。现在一般来说,对于报的成绩,打个折扣。三 七开,十分中打三分假七分真可不可以,这是否对成绩估计不足?对于干部、群 众不信任?要有一部分不信任,至少不少于一成假,有的是百分之百的假。有时 候事情还没有办,他说办好了。(江渭清[11]:群众知道。)你讲一县一省的, 群众只知道本村的。这是不好的造假。另一种是优良的造假,值得高兴的造假。 比如瞒产,是个矛盾,有好处。干部要多报,老百姓要瞒产。奸就好在这点上。 有些地方吃了亏,报多了。上面要得多,他说没有了。再有一种假,也是造得好 的,是对主观主义、强迫命令的。中南海有个下放的干部,写信回来说,合作社 规定拔掉三百亩苞谷,种红薯,每亩红薯要种一百五十万株,而包谷已长到人头 高,群众觉得可惜,所以不拔。只拔了三十亩,而报了三百亩。这种假报是好的。 王任重[12]说他的家乡年初一浇麦子,不让休息。老百姓有什么办法,只得作假, 夜间在地里打了灯笼,实际上人在家里休息。干部看到遍地灯光,认为没有休息。 湖北省有一个县,要日夜苦战。夜间不睡觉,但群众要睡觉,让小孩子放哨,看 见干部来了,大家起来哄哄,干部走了又睡觉。这也是好的造假。总之这样的事, 我看不少。一要有清醒的头脑,一要进行教育,不要受骗,不要强迫命令。现在 有种空气,只讲成绩,不讲缺点,有缺点脸上无光,讲实话没人听。讲牛尾巴长 在屁股后面,没人听,讲长在头上,就是新闻了。造假,讲得多,有光彩。要教 育。讲清楚,要老老实实,几年之内做到就好。我看经过若干年.走上轨道。就 可以比较踏实。 正在建的,已经建的钢铁重点,列个表,那一省多少。多少数量。我想把我 们过去想的,回头再提一下,也许机会主义,过去想。明年三千万吨,后年六千 万吨钢,六一至六二年达到一亿吨。现在回来想,假若明年只搞一千八百万吨,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后年三千万吨,苦战三年,超过西德,变成世界第三位,那就很好。六一年六二 年每年多少?如果每年增加一千万吨,第二个五年计划就达到五千万吨,或者五 千三百五十万吨,比一九五七年增加十倍,还能叫机会主义吗?如果马克思还要 骂我们机会主义,我们就不承认他了。需要和可能,需要是个问题,可能也是个 问题。五年计划要做几个方案,三千万吨还不能作第一个方案,要看明年的结果。 假如大家努力,领导正确,破除迷信,土洋结合,大中小结合,鼓足干劲,五年 能达到三千万吨就很好了,如果超过一点就更好了。……整个说来,技术关、什 么关,明年一年我看过不了,至少要一年,如果都过了关,当然很好。机床,第 一个五年计划二十万台,今年八万台,明年十八万台到二十万台,后年二十五万 台到三十万台,就是把原定的明年计划推迟一年,苦战三年,总数达到八十万台, 超过日本。一九六一年六二年再搞六十万台,可以达到一百四十万台,就是由二 十六万台增加到一百五十万台,那就很好了。如果钢只有五千万吨,不要一百五 十万台,有一百一十万台就差不多了。 钢材的分配要有一个排队,机器制造第一位(其中工作 机第一位,机器设 备第二位)铁路交通运输第二位,农业第三位。 这种设想,把盘子放低一些,很有必要的。两个五年加三年达五千多万吨。 我们十三年,相当于苏联的四十年,他到一九三九年,二十年只搞一千八百元吨 钢。我们五千万吨钢和一百一十万台机床,这就大为优胜,其原因:1)大国, 人口多,2)三个并举,党的路线,3)苏联经验。没有第三条是不行的。它二十 年搞一千八百万吨,我们十三年搞五千万吨。这样一想还是划得来。机会主义有 一点,也不多,可能比较切实一些。 农业快得很,明年再搞一年。就粮食而论,搞到一万五千亿斤,农民就可以 休息了。就可以放一年假。粮食多了吃不完,棉花当然不行。(有人插话:农业 有个政策问题,粮食每人搞到一千五百斤到二千斤,还不够吗?为巩固公社,要 搞些能交换的东西,重点就可以放到经济作物方面来,可以多搞一些商品。)(曾 希圣[13]:我们担心农作物的出路问题。)(插话:油料作物有出路。)对。河 北从一千一百斤搞到一千五百斤。粤、赣、皖从一千五百斤搞到两千就行了。经 济作物要订合同,就在这次会议上订,我们这个会上就作生意。中央、省,县、 乡要订四级合同,全国各省要分工,竹、木、丝、茶、油、麻搞多了是没问题的。 (五)破除迷信,不要把科学当作迷信破除了。比如,人是要吃饭的,这是 科学,不能废除。没有人证明可以不吃饭。“张会辟谷”,但吃肉。现在不放手 让群众吃,大概是报多了。搞七、八千亿人斤.还不愿意人家吃的多.可能就是 报的多了。吃不饱饭的,就没有跃进。人是要睡觉的,这也是科学。动物总是要 休息,细菌也是要休息。人的心脏一分钟跳七十二次,一天跳十万多次。一不吃 饭,二不睡觉,破除这两条就要死人。此外。还有不少迷信在那里破除,破的结 果,人被机器压死。人去压迫自然界。拿上工具作用于生产对象。自然这个对象 再来个抵抗,反作用一下,这是一条科学。人在地球上走路,地球有个反抗。就 不能走路。过草地不太抵抗,不好走,泥内陷下去拔不起来,这种田要渗沙土。 自然界有个抵抗力,这是一条科学。你不承认,他就要把你整伤砸死。破除迷信 一来,效力极大,敢想敢说敢做。但有一小部分破得过分了,把科学真理也破了。 这是不能破的。如说睡觉一小时就够了。方针是破除迷信,但科学是不能破的。 成绩与虚报,要有个估计。到底有多少?要议一下,三七还是二八,可带回 去与地委、县委同志研究一下。把假的估计多了,不相信群众,要犯错误,要泄 气,不估计到假也要犯错误。这是说一般。就个别说来,有全部是真的,也有全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部是假的。例如扫盲,除四害,文盲成堆也说扫除了,根本没有绿化,报绿化了, 四有报四无,如此类推。加以分析,凡迷信一定要破除,凡真理一定要保护,资 产阶级法权只能破除一部分,如三风五气,过分悬殊,老爷态度,旧关系,一定 要破除,越彻底越好。另一部分。如工资等级,上下级关系,国家一定的强制, 还不能破。六千万人上阵,阜阳五万人口,无煤无铁,还不是听共产党的话没错。 命令六千万人搞钢是有强制性的,是北戴河会议、四次电话会议逼上梁山的。这 种强制性,强制分配劳动,在现在还不能没有。如果自由报告,自由找职业,谁 愿意钓鱼就钓鱼,画画就画画,唱歌就唱歌,跳舞就跳舞,如果一亿人唱歌,一 亿人画画,还会有粮食啊?那就要灭亡了。资产阶级法权一部分要破,有一部分 在社会主义还是有用的,必须保护,使之为社会主义服务。把它们打的体无完肤 (像过去内战时期肃反一样,捉了好人,打得一身烂),会有错,我们要陷于被 动,要承认错误。对有用的部分,你打烂了,搞错了,还要道歉,还要扶起来。 要有分析,那些有用,那些要破除。苏联应破者未破,还相当顽固。我们应该破 者破,有用的部分保护。 (六)四十条。这次不搞为好,现在没有根据,不好议。 (七)、谁先进入共产主义?苏联先进入还是我国先进入?赫鲁晓夫提出在 十二年内是准备进入共产主义的条件,他们很谨慎,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也要谨 慎一些。有人说,两、三年,三、四年、五年、七年进入共产主义,是否可能? 要进,鞍钢先进,辽宁后进(他二千四百万人中有八百万在城市),而不是别省。 再其次是老柯、上海,如果他们还要等待别人,不能算独进。那徐水、寿张、范 县就要进,那不太快了吗?派了陈伯达同志去调查,说难于进。现在专区、省还 没有人说先进,想谨慎,就是县有些打先锋的,整个中国进入共产主义。要多少 时间,现在谁也不知道,难以设想,十年,十五年?二十年?三十年?苏联四十 一年,再加上十二年共五十三年,还说是准备条件。中国就那么厉害,我们还只 有九年,就起野心,这可能不可能?从全世界无产阶级利益考虑,也是苏联先进 为好,也许在巴黎公社百年纪念时(一九七一年)苏联进入共产主义,我们十二 年怎么样?也许可能,我看不可能,即或十年到一九六八年我们已经准备好。也 不进。至少等苏联进入二、三年后再进,免得列宁的党,十月革命的国家脸上无 光,本来可进而不进,也是可以的,有这么多本领。又不宣布。又不登报说进入 共产主义,这不是有意作假吗?这不要紧。有许多人想,中国可能先进入,因为 我们找到人民公社这条路,这里有个不可能,也有个不应该,(彭真:吃薯怎么 进入共产主义。)一块钱工资怎么进入?这些问题不好公开讨论,但这些思想要 在党内讲清楚。 注释 [1] 刘少奇,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2] 彭真,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兼北京市市长。 [3] “章罗同盟”即“以章伯钧、罗隆基为主要代表的中国民主同盟”的简称。 [4] 见本卷《在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注释[5]。 [5] 见本卷《在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注释[6]。 [6] 张霖之(1908—1967),原名张朝明,河北南ᩎ人。时任煤炭工业部部长和党组书记。 [7] 李葆华(1909—2005),时任水利电力部副部长。 [8] 陈漫远(1911-1986),又名陈万源,广西蒙山人。1956.06~1957.06任广西省委书记, 时在中央高级党校学习。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9] 刘澜涛(1910年11月—1997年12月31日),陕西米脂人。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候补 书记、中共中央监察委员会常委。 [10] 吕正操(1904年1月4日 — 2009年10月13日),原名吕正超,字必之。奉天省(今 辽宁省)海城县(今海城市)人。时任铁道部代部长。 [11] 江渭清(1910—2000),湖南省平江县人,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4年任江苏省 委书记、中共中央上海局委员。1956年起,任江苏省委第一书记兼江苏军区第一政委,南 京军区第三政委、代理第一政委,中共中央上海局书记。1959年任江苏省政协主席。1961 年任中共中央华东局书记处书记。 [12] 王任重,时任中共湖北省委第一书记。 [13] 曾希圣,时任中共安徽省委第一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