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关于志愿军撤出朝鲜问题 (一九五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这是毛泽东同志给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内阁首相金日成同志的电报。 金日成首相同志: 1957年12月16日和25日两次来信都已经收到了。 来信中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的问题所提出的两个方案,我们已经仔 细地研究过。我们觉得,由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主动提出外国军队撤出朝鲜 的要求,然后由中国政府响应朝鲜政府的要求,是比较适宜的。因此,我们认为 采用12月16日来信中所提出的方案较好。对于这个方案,我们提出一些具体意 见。这些意见,我们已经同苏联政府商量过,他们表示完全同意。现将这些意见 函告如下,请你和朝鲜劳动党中央考虑是否妥当。 1、由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写信给联合国,要〔苏〕联作 为联合国的一个成员国在联合国内提出主张,推动联合国采取行动。但是,这个 方式也有缺点,那就是把整个联合国作为同我们敌对的一方,而实际上派出侵略 军队组成联合国军的,只是少数联合国的成员国。因此,我们建议由朝鲜民主主 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发表一个公开声明。声明中根据朝、中方面在 1954 年日内瓦 会议上关于朝鲜问题的基本主张,提出以下的建议: (1)联合国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时撤出朝鲜; (2)由朝鲜南北双方在对等的基础上进行协商,以建立和发展南北朝鲜之 间的经济和文化关系,并且筹备全朝鲜的自由选举; (3)在外国军队完全撤出南北朝鲜以后的一定时期内,在中立国机构监督 之下举行全朝鲜的自由选举。 2、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发表了公开声明以后,中国政府接着发 表声明,支持朝鲜政府的主张,并且正式表示准备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 府协商分批定期撤走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问题,同时要求联合国军方面有关各国政 府采取同样的步骤。 3、苏联政府接着也发表声明,支持朝、中政府的声明,强调联合国军方面 各国政府应该像中国政府那样响应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要求,并且建 议召开有关国家的会议讨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 4、今年二月中,周恩来同志代表中国政府访问朝鲜期间,朝中两国政府可 以在联合公报中宣布,中国政府已经商得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同意,中国人民志愿 军决定在 1958 年年底以前分批撤出朝鲜。在联合公报中,朝、中两国政府可以 声明,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联合国军之前撤出朝鲜,是为了和缓紧张局势,便于朝 鲜南北双方在对等的基础上协商朝鲜的和平统一。因此,联合国军应该采取同样 的行动。同时,中国人民志愿军发表声明表示: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是唇齿相依、 患难与共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决不是对朝、中人民休戚相关的利益置之 不理。如果李承晚[1]和美国重新进行挑衅,越过停战线,那么,中国人民志愿 军在朝鲜政府提出要求的情况下,将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同朝鲜人民军并肩击退侵 略。 5、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的时间表,我们初步拟定如下: (1)1958年3月至 4月,在朝、中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公报以后,撤回三分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均放在第二道防线,由朝鲜人民军全部接防第一线; (2)1958年7月至9月,撤回第二个三分之一; (3)1958年年底以前撤回最后的三分之一。 6、在朝中两国政府联合公报发表后,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两瑞[2]方面很可 能再次提出撤销监察委员会的要求,届时,我们可以根据联合国军尚未撤走的理 由,请他们留一最小限度的人数在板门店执行监察任务,但是也要准备他们会不 顾而去。 以上各点意见,请你们研究后答复。 此致 敬礼 毛 泽 东 1958年1月24日 注释 [1] 李承晚,当时是南朝鲜政府总统。 [2] 指瑞典、瑞士。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在最高国务会议上的讲话 (一九五八年一月二十八日、三十日) 今天的国务会议是临时召集的。大家不要因为上午八点开会就认为有大事。 过去多在下午,这次是我心血来潮,商量一个普通问题。 八年以来,讨论国家预算这一次是最早的一次。以后也要每年在这时候开会。 这次人代大会,要开得从容些,要开好一点。多开小组会,多做些准备工作, 少开大会,真正把问题搞清楚,修正工作上的缺点和错误。做报告的人来没有? 做了报告不要第二天就发表,报告了,让大家提修改意见,讨论修改后再发表。 我看了七、八年了,我看我们这个民族大有希望。特别是去年这一年,我们 六亿人口的民族精神,大大发扬。经过大鸣大放大辩论,把许多问题搞清楚了, 任务提得更恰当.如十五年左右可在钢铁和其它重工业方面赶上英国,多快好省; 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的修正重新发布等,给群众很大的鼓励。许多事情过去做不 到的,现在能做到了。过去没有办法的,现在也有办法了,比如除四害,群众劲 头很大。我这个人老鼠捉不到,苍蝇、蚊子可以捉它一下。平常总是苍蝇蚊子向 我们进攻嘛!古代有这么一个人写了一篇提倡消灭老鼠的文章。现在我们要除四 害,几千年来,包括孔夫子在内都没有除四害的志向,现在杭州市准备四年除去 四害,有的提二年、三年、五年的。 所以我们这个民族的发展大有希望。悲观论是没有根据的,是不对的,要批 判悲观论者。当然不要打架,要讲道理,是具有希望,不是中有希望,小有希望, 更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大有希望,文章在“大”字上,日本人讲:“大大的有”。 我们的民族在觉醒,像我们大家在早晨醒来一样。因为觉醒了,才打倒了几 千年来的封建制度,以及帝国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执行了社会主义改造,现在 整风、反右派又取得了胜利。 我们的国家是又穷又白,穷者一无所有,白者一张白纸,穷是好的,好革命, 白做什么都可以,做文章,画图样,一张白纸好做文章。 要有股干劲,要使西方世界落在我们的后头,我们不是要整掉资本主义思想 吗!西方要整掉资产阶级思想不知要多长时间。西方世界又富又文,他们就是太 阔了,包袱甚重。资产阶级思想成堆。要是杜勒斯愿意整资产阶级的风,还要请 我们做先生。(笑声) 一谈起来,我们国家这么多人口,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四千多年历史,但 现在生产与我们的地位完全不相称,钢铁生产还不如一个比利时。它有七百多万 吨钢,我们只有五百二十万吨。总之。我们是个历史长久,优Ҽ的民族,可是钢 是那么低。粮食北方一百多斤,南方三百多斤。识字人那么少。比这些都不行。 但是我们有股干劲。要赶上去,在十五年内赶上英国。 十五年要看头五年,头五年要看前三年,前三年要看头一年,头一年要看头 一个月,更看前冬。去年中共三中全会就在水利、积肥上做了布置。 现在劲头鼓起来了,我们的民族是个热情的民族,现在有了热潮,正好有一 比,我们民族像原子,把我们民族的原子核打破,释放热能,过去做不到的事, 现在也能做到。我们这民族有这么一股劲,十五年要赶上英国,要搞四千万吨钢 (现在五百多万吨),要搞五亿吨煤(现在是一亿吨),要搞四千万瓧电力(现 在是四百万瓧),要发展十倍,所以要发展水电,不光发展火电。实现农业发展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纲要四十条还有十年,看来不要十年,有的说五年,有的说三年,看来八年可以 完成。 要达到这个目的,在这种形势下要有一股干劲。我在上海,一个教授和我谈 《人民日报》社论《乘风破浪》,他说,要鼓起干劲,力争上游就是从上海上四 川,上游得费点劲,不是下游。说得很对,我很欣赏这个人,这是好人,这人有 正义感。有人批评我们“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卑视过去,迷信将来。”这几句 话恰说到好处,“好大喜功”,看是好什么大,喜什么功?是革命派的好大喜功, 还是反革命派的好大喜功?革命派里又有两种:是主观主义、形式主义的好大喜 功,还是合乎实际的好大喜功。我们的古人都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都 是好大喜功。我们是好六亿人民之大,喜社会主义之功,这有什么不好呀,急功 近利,也不是不好呀!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这是圣人之长。大禹惜寸阴, 陶侃惜分阴[1],像我们这样人要惜分阴,不能老开会,几个月不散会。急功近 利,要看是搞个人突出、主观主义,还是搞合乎实际、可以达到的平均先进定额? 要搞平均先进定额,如亩产量,有先进、中间、落后,都搞先进的为定额,以大 力士为定额,那不行,是在先进定额中加以平均。 至于卑视过去,不是说过去没有好东西,过去是有好的东西,但是不能对过 去那么重视,老是天天想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我不赞成那样看历史。 如过去用木船,现在就可以不用了,可以用轮船,郑州的建筑物太古老了,总是 新的东西好,北京的房子,就不如青岛好。外国的好东西,为什么不可以搬来, 铁路就是外国的嘛!这个东西(敲扩音器)也是外国的嘛!外国的好东西要学, 应该保存的古董一定要保存,要挖,把它保存起来。推出午门以外斩首,那是老 落后。有的认为城墙不要拆,有的主张可以拆,我看可以拆。用石头做工具才四 千年不到五千年,那时发明细石器,像现在发明原子弹一样,是了不起了,那时 的英雄可以骄傲得很,可是现在不能用石器。为什么要把古老的东西保持下来? 石器起过进步作用,而且最大,是否现在要回到石器时代?我看人类历史是前进 的,一代不如一代,前人不如后人。右派分子说“今不如昔”,应当倒过来!今 天比过去好。有的人为了拆城墙伤心,哭出眼泪,我不赞成。但北京的城墙不拆 也可以,南京、济南、长沙的城墙拆了我很高兴,有些老人就伤心啊!伤心哉, 秦欤,汉欤,近代欤?北京的城墙保存一千年,一千年以后还是要拆。你们不要 以为我这个人什么都轻视。在某种意义上不要对过去太重视。“迷信将来”,我 们的目的是为了将来。如开会,现在讲,将来就是散会,老开会不行,人民代表 大会,开上十几天就想散会了。我们把希望寄托于将来是对的,但不能迷信。所 以上边上海那个教授的话是对的。 陈铭枢[2]说我“偏听偏信,好大喜功,喜怒无常,轻视古董”。好大喜功 我已经讲过了,至于偏听偏信,陈铭枢是叫我听梁漱溟、陈铭枢的,我不能偏听 右派的,是偏听共产党,还是偏听国民党、杜勒斯。君子群而不党,没有此事。 孔夫子杀少正卯,就是有党。是因为少正卯同他争学生,孔夫子就给少正卯定了 五条罪状[3]。 我们对右派都不杀,所以不偏听偏信是不可能的。陈铭枢过去好,我就喜欢, 现在你成了右派,我就愤怒,这还让我喜什么?说我不像个主席的样子,我这个 人就是不像个主席的样子。还说我轻视古董,古代的东西都好吗?我劝青年不要 搞旧诗,不要那么重视古董。 人多好,人少好?人多一些好嘛,现在劳动需要人。但是要节育,现在是: 第一条控制不够,第二条宣传不够,目前农民还不注意节育,恐怕将来搞到七亿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人口时就要紧张起来。现在不要怕人多,有人怕没饭吃,那我们大家就少吃一点, 人多一点,士气旺盛,这是我有点乐观,不是地大物博吗!但我不是说不要宣传 节育,我是赞成节育的。要像日本、美国那样节育,不要像法国那样节育,越节 越少。邵先生六道讲的对,现在不对,达到极点就趋向反面。人多没饭吃,就少 吃点。据说东方人吃素对身体健康有益处,这是黄道之学(黄炎培)。中国人平 均每月吃肉三斤,二人六斤,匈牙利每人吃二十多公斤,这是我们社会主义阵营 的国家,除匈牙利外,帝国主义国家吃肉多,都肉食者鄙。我们吃四钱油,五钱 盐,也行。至于提倡吃素,我看不行,因为理论与实际脱节,可见黄道之学不学 也可。过去孔夫子很讲究排场,食不厌精,每餐要吃点姜,闹脑溢血。我看还是 少吃点好。吃那么多,把肚子胀那么大干啥。像漫画上画外国资本家那样。 我这都是说的一些问题,请大家考虑。 有两种领导方法,一种比较好一点,一种比较差一点。这两种方法,不是说 杜勒斯一种,我们一种,而是都搞社会主义,有两种领导方法,两种作风。合作 化问题,有人主张快点,有人主张慢慢来,拖到七、八年才搞。我认为前一种好, 还是趁热打铁,一气呵成好点,不要拖拖拉拉。整风好,不整好?还是整风好, 还是大鸣大放好。我们说鸣放,右派说大鸣大放,我们说鸣放是指学术上说的。 他们要用于政治,所以“大鸣大放”这个提法是从右派那里借来的,可见小鸣小 放不行,中鸣中放也不行,就是要大鸣大放。 要改掉官气,官是可以做的,但要打掉官气。最好根绝官气。我们都是做官 的,都有点官气,官气是一种坏习惯,不是好习惯。不论什么大官,主席也好, 总理也好,都应以普通劳动者姿态在人民中出现,使工人、农民感到和他们平等, 我们自己说平等靠不住,要使对方感到平等。改掉官气不是很容易的,有官气就 要改掉,先从共产党起,民主党派也可以逐渐改掉。湖北红安县的领导干部过去 就有官气。世界上有个中国,中国有个湖北省,湖北省有个红安县,过去这个县 叫黄安县,因为黄字不好改为红安县,这个县的干部以前官气十足,农民看不惯 干部,还有三多,说皮鞋多,大氅多,自行车多,是否还有打扑克多。后来他们 改了,穿草鞋到乡下去,农民很欢迎。现在干部下乡,山东的老百姓讲:“八路 军又回来了。”可见这六、七年来官气十足,做了官有了架子,因此要整风,要 整掉官气,民主党派也要整风。写《水经注》这个人了不起,写得那么好。孔夫 子也是官气十足,他有两匹马一辆车,每天坐在车子里摇摇摆摆,得了胃病,叫 胃下垂,而且还要吃细的。类似狮子之类吧。他吃多了,有砂子,不干净,所以 得了胃病。孔子到了齐国,人家骂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看骂红安县以前有 些干部也是这样,所以中央机关干部每年要有四个月要离开北京。北京不是好地 方,历来出官僚的地方。为什么孙中山先生不建都在北京呢?大概是因为这个地 方出官僚。北京不出产任何东西,我不是指北京这个地方,是指中央机关,中央 机关不生产钢,不出水泥,不出粮食,也不出纸烟,什么也不产生。产生思想吗? 也不产生,思想也是从群众中来的。不是北京出的。我说不产生任何东西,是指 不产生任何原料。原材料是产生自工人、农民,章伯钧要搞政治设计院那不行, 一切要从群众中来。原材料来自工农,我们是加工,我脑子里不产生任何东西, 一跑出北京就取得了东西,产生出力量。 要鼓干劲!鼓舞士气,劲可鼓,而不可泄,应当鼓舞士气。合作化一搞,有 人叫得不得了,说搞多了,要砍掉十万个,双轮双铧犁在南方名誉不太好,在湖 北等四省还好。大家看过登徒子写的好色赋没有,就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说登 徒子的老婆很丑,别人谁都不要的,脸上有麻子,耳朵很大,还有痔疮,结果生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了五个儿子,宋玉以此证明登徒子好色。因为登徒子告了宋玉一状,说宋玉很漂 亮,好色,请楚王注意。我这里不是替登徒子翻案,是讲这个方法不好。右派就 是这样攻击我们的。但好人也有的这样看。我们大家都要注意,有那么一天,攻 你们一点。比如王云五在国民党时期当财政部长时,他说:“我没有研究过财政, 还想学习。”结果人家就说:你没学,你就不能当财政部长。 现在是一场新的战争,向自然界开火,要革地球的命,从我们这里到杜勒斯 那里,直径 12,500 公里,乘 3.1416,要大家努力,现在是革命尚未完成,同 志仍需努力。我们不能老整风,整风后目标要转向技术革命,我们只能革地球表 面的命,空间还不行,现在我们抛卫星还不行,要改造地球表面,实现第二个五 年计划还差一点,实现第三个五年计划就差不多了。要认真学习,要搞试验田, 农业要搞,工业也要搞。工厂的干部每礼拜一天,半天,真正当个学徒工,这有 什么困难呀,文学也要学一点。你是科学家文学家也要学,由郭沫若当老师,过 去我不看《人民日报》,像蒋介石不看国民党《中央日报》一样,现在《人民日 报》七整八整好了一点。 政治思想革命还要革,不能松劲,技术革命现在不登报,一登有的就会说, 整风不要整了。要坚持整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放松整风不利于社会 主义,不利于民主党派,不利于改进工作。社会革命还要天天革,整风还要整, 六个月可告一段落,并不是说可改造好了,以后还要整。 关于右派分子,我想开个右派分子大会,你们赞成不赞成?今天我们约了个 右派分子参加会议,费孝通[4]来了吗?请费孝通参加会,我是寄希望于他。“最 高国务会议请右派分子参加,这像什么样子啊?”最高国务会议请右派分子参加 不违犯宪法,因为宪法有规定:开最高国务会议,主席要请什么人就请什么人。 右派分子做了好事,就是他们说了假话。对右派分子,第一要感谢,感谢他们向 党进攻,引起了人民的愤怒,因为他们当了教员;第二,是帮助(监督)。所谓 帮助,是三七开,十个人有七个人可以改造,逐步转变过来,经过五年到十年的 时间,其中大部分能够转变过来的,规定时间,给以帮助,多数是有可能变好的。 如不相信多数,就没有信心了。对人民的事业丧失信心是不对的。但总有一部分 人不变,不变的人,只有带到棺材里去。像章、罗,要像鲁迅说的:“横眉冷对 于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不变也好,有它的用处,它的用处就是不变。我们 不怕它,因为它人数少。我们对右派的批判必须是全面的、深刻的,对右派分子 的斗争是严肃的,但处理要宽大点,不要宽大无边,要给他们留条路,这是为了 教育中间分子,也是为了教育他本人。现在的大学生,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 是剥削家庭出身的,但右派只占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对他们除个别的以外,都 不开除学籍,用这种政策可以把他们改造过来。 再就是共产党大改革,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说整风,就整风。整风就大鸣 大放。整得不够就再整,民主党派也要改革,人的思想是可以改变,整个社会都 变了嘛。 我主张不断革命论,你们不要以为是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革命就要趁热 打铁,一个革命接着一个革命,革命要不断前进,中间不使冷场。湖南人常说: “草鞋无样,边打边像”。托洛茨基主张民主革命未完成就进行社会主义革命, 我们不是这样。如一九四九年解放,接着搞土改,土改刚结束,就搞互助组,接 着又搞初级社,然后又搞高级社。七年来就合作化了,生产关系改变了。随着就 搞整风,趁热,整风以后,就搞技术革命。像波兰、南斯拉夫建立民主主义秩序, 搞七、八年,出了富农。可以不建立新民主主义秩序,还要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力量。“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还要有。民革有人说,民革的右派占百分之十二, 十个指头有八个半是好的,当然不会有半个。十个人有一个是右派,那么还有九 个不是右派,并且就是右派,也是批评从严,处理从宽。 去年七月我与费孝通谈,他说他那时才感到孤立。你(指费)现在还孤立吗? (费答:孤立。)知识分子在某一方面来讲是没有知识的,对知识分子的骄傲自 满应该批判,知识分子像孙行者一样,不要把尾巴翘得像旗杆那么高。罗隆基[5] 说:“小知识分子不能领导大知识分子。”我看工人阶级小知识分子领导大知识 分子,这是条真理,工农出知识。除马克思、列宁是大知识分子外,我不算。费 孝通到过英国,我就没有条件到英国。我去年讲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帝国 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这三张皮都剥掉了,知识分子的毛就要附在工 人阶级这张皮上,有时沾上来了,有时沾上一点,有时在天ᩎ中,梁上君子。我 看知识分子要恭恭敬敬夹起尾巴向无产阶级学习,所谓(罗隆基说)“三顾茅庐”、 “礼贤下士”、“士为知己者死”、“士可杀不可辱”、“温良恭俭让”都是封 建的东西。我们一直讲知识分子要改造,七、八年都这样讲。知识分子一面说共 产党英明领导,一面向我们进攻。英明领导,猖狂进攻,口喊“万岁!”进攻, 喊万岁时,总有人在那里骂娘,同仇敌忾。接受共产党的领导,宪法规定,各党 派也承认,但是还要搞两套。过去很多人不相信,现在很多人相信了。傅作义先 生相信了吗?现在要帮助他们,要互相帮助,要公开讲,不要背地讲。什么要结 束共产党的领导,搞阴谋,这不行。我们釆取和平改变(转变),国际上没有先 例。三、五反是场严重的斗争,资产阶级工商业者,他们谨慎了,比较老实一点。 但是知识分子还骄傲得很,一跳跳到一万公尺那么高,这须扑登跌一下,很必要, 使他们受教育。我们要右派分子向人民投降,写降表,但他们写假降书是不行的。 在统一战线内部,不管共产党和民主党派,要互相帮助,要讲直话。要当面 讲,不要背后讲,要去掉疑心,每个人要把心交给别人,不要隔张纸,你心里想 什么东西,交给别人。鲁迅的作品很好,他把他的心与读者交流。不能像蒋介石 那样做法,总是叫人不摸底。“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轻抛一片心”,这不适合 今天的社会的。我有点东西就先卖出去。 我开了支票,在人代会上再讲讲,我这支票也不一定兑现,如果代表们有兴 趣,就讲讲。还讲这套。知识分子失败一次没有坏处。 我们当年红军有三十万人,走了二万五千里,剩下二万多人,蒋介石把我赶 到山上。他没有料到,他办了好事。我当时一看蒋介石手里有枪,我也要有,我 要从你手里拿枪,蒋委员长就当了运输队长。 一九二七年蒋介石清党,赶我们“上山为寇”。后来,就是抗日战争时期, 我们要求当一家人,大公报王芸生写了个《不要另起炉灶》。我们请蒋委员长封 官,就可以不另起炉灶,你得给饭吃嘛!我说得加个但是,要是不给饭吃,就另 起炉灶,你不封,我就自己封自己,上山为寇,落草为王。 第二次王明路线,害得我们两只脚,走了两万五千里。陈独Ҽ是右的,王明 是“左”的。你们听说过吧,唐朝有个什么诗人写的诗:“一朝权在手,便把令 来行。”这一次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严重的挫折才教育了我们。 知识分子不受严重的挫折是教育不过来的。你们民主党派,民主,很高明, 我过去就说过,共产党还出高岗、饶漱石,你们就没有?你们总以为我说这话是 怕你们出奸臣,以为看你们不起(一人插话:没有。),啊,也许我是以小人之 腹,度君子之心。我把心交给你们了,你们没有交给我。现在我抓住你们的小辫 子了,摆在人民面前的右派就不少。我们都是旧社会来的人,在座的恐怕都是清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朝人吧,我看这里我们清朝人占优势哟!全国人民已振奋起来,我们这些人要适 应这种情况,适应六亿人民的要求,相信能适应这种情况。因为全中国人民都在 进步,有一股热气,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是有利于进步的。 十五年赶上英国是可能的,要鼓起干劲,力争上游。我就是偏听偏信,看听 信谁的。要节省,要反浪费。我们一面要提高生活,一面要节省,反对浪费。一 万年也要节省。反浪费大有文章可作。作官可以,不要官气,以普通劳动者的姿 态出现。主要干部要四个月离开北京,去求神拜佛,到工农群众中去。工农群众 出钢铁,出粮食,弄点东西同来就加工,成为政策法令,不要以老爷姿态出现, 你们看过“四进士”[6]的戏没有?四进士的戏,有我们老毛家的一个毛朋,就 是神气十足,巡按出朝,地动天摇。 劲,可鼓而不可泄。有了缺点错误,用大鸣大放的方法来纠正,不要泼冷水。 有人批评好大喜功,那么能好小喜过吗?能重视过去,轻视将来吗?要好大喜功。 要鼓励士气。 检查工作,一年四次,有些可以一年检查十二次,一年十二个月嘛!老鼠、 麻雀、蚊子,一年检查十二次,看你干不干。 革命尚未全成,同志仍须努力。 政治和业务要配合,要又红又专。红讲的是政治,专讲的是业务,要红色的 业务家,不能要白色的业务家。你说你不是白色的,那么是灰色的,也不行;不 是灰色的,是桃红色的,也不行。搞政治的人,如只红而不那么专,红也不那么 真红,是空头政治家。当然有些人情况不同,比如年龄大,……凡情况许可的人 都可以专,同时要更加红起来。在我们这个国家要有几百万、上千万的知识分子。 苏联知识分子就那么多。美国就搞他不赢,据说美国博士也有那么好弄的,当然 也有是用功的,如杨振宁[7]。 我们搞上层建筑的,不出原材料,要到外边去取,我们加工。 要改造右派,要帮助。要改革,这是激烈的改革,各民主党派要注意。 要把心交给人。 要釆取不断革命的方法。 公私合营,敲锣打鼓,黄炎老你没料到,我也没料到。抗战后,民主革命才 三年半的时间就把蒋委员长赶到台湾,我也没料到。世界是变化的,两个卫星上 了天,谁也没料到,我就根本不懂。现在那边很被动,我们这边很主动。过去苏 联面上有灰,两个卫星上了天,脸上也光彩了。双轮双铧犁能用,我要为它恢复 名誉而奋斗。什么“合作化不行,四十条不行”,双轮双铧犁也抹黑了,跟斯大 林一样倒霉。 注释 [1] 禹,姓姒,名文命(也有禹便是名的说法),字(高)密。史称大禹、帝禹,为夏后氏 首领、夏朝开国君王。陶侃(259年-334年7月30日),字士行(一作士衡)。本为鄱阳 郡枭阳县(今江西都昌)人,后徙居庐江郡寻阳县(今江西九江西)。东晋时期名将。《晋 书·陶侃传》:“(陶侃)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岂可 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 [2] 陈铭枢,见本卷《在南宁会议上的讲话》注释[4]。 [3] 少正卯(?~前496),春秋时代鲁国大夫,少正是官职,卯是名。他能言善辩,是鲁 国的著名人物,被称为“闻人”。少正卯和孔丘都开办私学,招收学生。卯多次把孔丘的学 生都吸引过去听讲。前496年,孔丘任鲁国大司寇,代理宰相,上任后7日就把少正卯以“君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子之诛”杀死在两观的东观之下,曝尸三日。孔丘说少正卯的五条罪状是:“心达而险”(通 晓古今之变,敢于革命);“行辟而坚”(违背周“礼”,坚持革新道路);“言伪而辩” (透彻讲述革新道理),“记丑而博”(深知奴隶制腐朽和不稳);“顺非而泽”(顺着非 正统甚至违背道德之引导思想如同江河泛滥般散播四方),诬他“乱政”。 [4] 费孝通(1910年11月2日-2005年4月24日),江苏吴江(今苏州市吴江区)人,著 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社会活动家,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的奠基人之一,第七、 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全国委员会副主 席。1957年3月24日,费孝通写的《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发表在《人民日报》,被划为 “右派”。同年反右运动,费孝通被划为中国著名的大右派。 [5] 罗隆基(1896年8月14日~1965年12月7日),字努生,江西省安福县车田人。中 国著名政治活动家,民主人士,中国民主同盟创始人之一,中国第二号右派,也是最终没有 得到正式平反的五名右派之一。 [6] 《四进士》是京剧传统剧目。也在秦腔,豫剧,越剧,湘剧中普遍传唱。故事梗概是: 明朝嘉靖年间,新科进士毛朋、田伦、顾读,刘题四人出京为官,当时严嵩专权,同仇敌忾。 相约饮酒中,相互勉励,赴任后不违法渎职,以报海瑞举荐之功德。当时河南上蔡县姚 春 的妻子田氏图谋财产,毒死丈夫的弟弟姚 美,又串通弟媳杨素贞之兄杨青,又把杨素贞转 卖给布商杨春为妻。杨春听素贞哭诉,撕毁身契,代她告状。正遇毛朋私访,代写状纸,嘱 去信阳州申诉。杨素贞与杨春失散,遇到恶棍,被革职的书吏宋世杰所救,认为义女,携至 州衙告状。田氏逼她的弟弟巡按田伦代通关节。田给信阳知州顾读写了求情信并送上三百两 贿赂的白银。田的下书差役,恰好投宿在宋士杰店中,宋偷看信文,发现与义女杨素贞事有 关。顾读读到书信后,徇情释放了被告,押禁了杨素贞时,宋上堂质问,却被杖责后轰出堂 来。遇到田春,杨春又叫去巡按毛朋处上告,毛朋接状,宋士杰作证,田、顾、刘均以违法 失职问罪,判田氏夫妇死罪,为素贞申明冤情。 [7] 杨振宁(1922年-),安徽合肥人,世界著名物理学家,1957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是 中美关系松动后回中国探访的第一位华裔科学家。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清华大学教 授、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荣休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台湾“中 央研究院”院士、俄罗斯科学院院士、英国皇家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