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今年搞一个实事求是年 ——在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三日) 这次工作会议,据我看比过去几次都要好,大家头脑此过去清醒了些,冷热 结合得好了一些。过去总是冷得不够,热得多了些,这次比过去有了进步,对问 题有了分析,对情况比较摸底了。当然,有许多情况还是不摸底。中央和省市都 有这种情况,比如对一、二、三类的县、社、队比较摸底:一类是好的,执行政 策,不刮共产风。二类也比较好,三类是落后的,不好的,有的领导权被地、富、 反、坏分子篡夺了,实际上是打着共产党的招牌,干国民党、地主阶级的事情, 是国民党、地主阶级的复辟。全国县、社、队有百分之三十是好的,百分之五十 是一般的,百分之二十是坏的。在一个具体地方,坏的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有 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但是究竟情况怎样,也不是完全清楚,只能说大体上是这样。 不要以为一、二类社、队都是好的,其中同样也有坏人,三类队中也有好人。有 同志批了河南灵宝县的一个报告,指出了一、二类社里也有问题,群众发动以后,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群众是摸底的,公社是摸底的,就是我们不太摸底。总的 看,好的和较好的占百分之八十,还是好的多。群众知道好坏,就是领导不摸底。 这些地方,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领导,不派大批干部深入发动群众,找出贫农和下 中农中的积极分子,采取两头压的办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灵宝县一、二类社尚有许多问题,也还有坏人,何况三类社?现在我们虽然 还不完全摸底,但已向这个方向进了一步,今后好好地进行调查研究,就可以更 摸底。譬如粮食产量究竟有多少?现在比较摸底了,口粮搞低标准,瓜菜代,粮 食过秤入库,比较摸了底。但也有地方不摸底,河北省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县、社、 队不摸底。口粮标准有的不按省里规定吃,吃多了。至于城市工业问题,比较接 近实际。煤的指标要增加,不但冬季烧煤不够,而且发电用煤也不够。今年着重 在搞质量、规格、品种。钢的产量已居世界第六位,数量不算少,目前是质量不 够,所以今年不着重发展吨数。 省委书记、常委,包括地委第一书记,他们究竟摸不摸底?他们不摸底就成 问题了。应该说现在比过去进一步,也在动了。要用试点方法去了解情况,调查 问题。调查不需要很多,全国有通海口一个就行了,但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报告。 三类社、队的问题,有信阳地区的整顿经验的报告,那么整三类社、队的问题就 够了。还有河北保定的一个材料很有说服力,这个报告说什么时候刮共产风,如 何纠正,如何整顿组织,如何改进领导,以及怎样实现大生产。现在河南出了好 事,出了信阳文件,纪登奎的报告。希望大家回去后,把别的事放开,带一两个 助手,调查一两个社、队,在城市也要彻底调查一两个工厂、城市人民公社。 省委第一书记只有那么一个人,怎么能又搞农村又搞城市呢?因此要有个助 手,分头去调查,使自己心里有底。心中没底是不能行动的。过去打仗,心中有 底,靠什么?解放战争初期,中央直接指挥的经验少,但有两个办法;一靠陕北 打胡宗南的经验,到四七年四、五月间,就靠各地区前方的报告,这是阳的,还 靠阴的,即各方面的情报,所以情况很清楚。现在这些情报没有了,死官僚又封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锁了消息,中央就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我们下去搞调查研究,检查工作,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手去摸, 用嘴去讲,要开座谈会。看粮食是否增了产?够不够吃?要察颜观色,看看是否 面有菜色、骨瘦如柴。这是眼睛可以看得出来的。保定的办法是请老农、干部开 座谈会,与总支书、支书谈,群众也发言议论,这些意见是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这些年来,这种调查研究工作不大作了。我们的同志不作调查研究工作,没 有基础,没有底,凭感想和估计办事。我劝同志们要大兴调查研究之风,一切从 实际出发,没有把握就不要乱发言,不要下决心。作调查研究也并不那么困难, 人不要那样多,时间也不要那么长,在农村有一两个社队,在城市有一两个工厂, 一两个学校,一两个商店,合起来有七、八个,十来个,也就行了。也不必都自 己亲自去搞,自己搞一两个,其他就组织班子去搞,亲自加以领导。保定的报告 是农村工作部搞的,是个大功劳;通海口是省委抽人下去的,灵宝县的报告是纪 登奎同志下去搞的,信阳的报告是搞造后的地委下去搞的。 调查研究这件事极为重要,要教会许多人。所有省委书记、常委、各部门负 责人、地委、县委、公社党委,都要进行调查研究,不做,情况就不清楚。公社 有多少部门,第一书记不一定知道,一个公社,有三十多个队,公社党委只要摸 透好、中、坏三个队就行。 做工作要有三条:一是情况明,二是决心大,三是方法对。 第一条是情况明。这是一切的基础。情况不明,一切都无从谈起,这就要搞 调查研究。资产阶级是讲调查研究的。美国发言人总是说胡志明的军队进入老挝, 但究竟进去什么兵、什么官、什么兵种,他们不说。资产阶级比我们老实,不知 道就不讲。我们有时没底,哇里哇啦一套。但是资产阶级也有冒失鬼。 第二条是决心大。这次会议,情况逐渐明朗,决心逐步大了。但是决心还是 参差不齐的。有的同志讲:刮“共产风”,要破产还债,听起来不好听。但实际 上就是要破产还债。县、区、社两级通通破掉就好了,破掉以后再来真正的白手 起家。我们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不能剥夺劳动者,只能剥夺剥夺者,这一条是 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剥夺劳动人民,马克思列宁主 义者不能剥夺劳动人民。资产阶级、地主阶级的方法比我们高明,他们是逐步使 劳动者破产欠债,我们是一下子平掉,用这种办法建立社有经济、国营经济是不 行的。我们的国营经济赚钱太多,到农村中去收购,常常压级压价,剥夺农民, 交换非常不等价,这就使工人阶级脱离他们的同盟者。这个道理,同志们也懂得, 话也好讲,但实行起来决心就不大,不那么容易。 现在是不是所有的省委书记都有那么大的决心破产还债?还得看看。这也是 不平衡的,各省也会参差不齐的。可能有的省决心大,彻底一些,把群众团结在 自己的周围。有些省决心不大,差一些。一省之内,几十个县也会是不平衡的, 因为领导人的情况不同。一类县、社、队有百分之三十共产风刮了一下,停的早, 五九年郑州会议[1]后就停下来了,他们懂得不能剥夺农民,不能黑手起家,决 心大,退赔得彻底,以后就不再刮了。有些变得不彻底,再次刮“共产风”。去 年春季,中央情况不明,以为共产风不很严重,所以搞得不彻底。其实去年春季 就应该开这样的会,纠正共产风,可是没有开。我们对情况不够明,问题不集中, 决心不大,方法也不那样对头,不是像现在信阳、通海口、保定、灵宝的方法。 所以这件事是个大事情,这是一场大斗争,要在实践与斗争中认识问题,解决问 题。农忙过后还要再搞,一、二类社、队也还不少,还要抓紧搞,下决心搞彻底。 第三条是方法对。过去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我们作调查研究比较认真,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情况明了,决心就大,方法就对头,解决问题的措施也 较有利。只有正确的方针政策,但情况不明,决心不大,方法不对,还是等于零。 郑州会议讲不能一平二调,方针是对的,只有一条不对,就是不要算账。郑州会 议是三月初开完的。有浙江的经验[2],有麻城的经验[3],到了四月上海会议就 搞了十八条[4],决定旧账坚决要算。我写的那个批语[5]还早嘛。五九年三、四 月,我批了两万多字的东西。现在看来,光打笔墨官司,不那么顶用。两万字也 好,再加一倍也好,不起作用。底下县、社、队封锁你,你情况不明,有什么办 法?那时省委、地委的同志也不那么认识“共产风”的危害性。有的同志讲:郑 州会议是压服,不是说服。那也是了,思想还有距离,所以决心不大,不够彻底。 工业呢?我们已经摸了一些底,还要继续摸底。大体上今年的盘子,要缩短 基本建设战线,缩短工业战线,缩短重工业战线。除了煤炭、木材、矿山、铁道 等,别的都要缩短。特别是要缩短基本建设战线,今年不搞新的基建,只搞正在 建的或急需建的项目;正在建的和急需建的项目也不是今年统统都搞,其中有一 部分今年也不搞,癞痢头就让他癞痢头去吧。 至于长远计划,现在还作不出来。我们还要再搞十年才能作。 现在看来,搞社会主义建设不要那么十分急。十分急了办不成事,越急就越 办不成,不如缓一点,波浪式地向前发展。这同人走路一样,走一阵要休息一下。 军队行军有大休息、小休息,劳逸结合,有劳有逸。两个战役之间也要休息整顿。 我们这次会开了二十多天,当然相当累了,但也不是每天上午、下午、晚上都开 会。这次会不算“神仙会”,是相当紧张的会,但也不那么十分紧张,文件也比 较少。过去我们开一次会议,决议很多,以为这些决议会灵,其实并不那么灵。 会议的决议,多不一定灵,少也不一定灵,关键还是在于情况明不明,决心大不 大,方法对不对。 今天看了一条消息,说西德去年搞了三千四百万吨钢,英国去年钢产量是两 千四百万吨,法国前年搞了一千六百万吨,去年是一千七百万吨。他们都是搞了 很多年才达到的。我看我们搞几年慢腾腾的,然后再说。今年、明年、后年搞扎 实一点。不要图虚名而招实祸。我们要做巩固工作,提高产品质量,增加品种、 规格,提高管理水平,提高劳动生产率。现在我们劳动生产率很低。一九五七年, 我们职工有二千四百多万人,现在有五千多万人,还要下放。不然,五六个人围 着一台机器,一个人做,几个人看,这不行。解决这个问题也是要情况明,决心 大,方法对。 有个材料说:美国一个农民劳动力养活三十个人,英国二十六个人,苏联六 个人,我们只有三个半人。有人说我们也可以养四个人,那就看你怎样养了,如 果一天只吃几两米,那不行。 国际形势,我看也是很好的。原来我们讲,要硬着头皮顶,准备顶它十年。 从前年西藏闹事到现在,不过二十多个月,现在反华的空气大为稀薄了,但空气 还是有,有时还有寒流。 总之,我们对国内情况还是不太明,决心也不大,方法也不那么对。我们要 分批摸各省、市、自治区的底,二十七个地方分开来摸。每一个省,每一个市, 每一个自治区又按地、县、公社分头去摸。今年搞一个实事求是年好不好?河北 省有个河间县,汉朝封了一个王叫河间献王。班固在《汉书·河间献王刘德》中 说他“实事求是”,这句话一直流传到现在。提出今年搞个实事求是年,当然不 是讲我们过去根本一点也不实事求是。我们党是有实事求是传统的,就是把马列 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但是建国以来,特别是最近几年,我们对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实际情况不大摸底了,大概是官做大了。我这个人就是官做大了,我从前在江西 那样的调查研究,现在就做得很少了。今年要做一点,这个会开完,我想去一个 地方,做点调查研究工作。不然,对实际情况就不摸底。不摸清一个农村公社, 不摸清一个城市公社,不摸清一个工厂,不摸清一个学校,不摸清一个商店,不 摸清一个连队,就不行。其实,摸清这么几个单位的情况就差不多了。 现在我们看出了一个方向,就是同志们要把实事求是的精神恢复起来了。 注释 [1] 五九年郑州会议,指一九五九年二月二十七日至三月五日在郑州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 扩大会议。 [2] 指中共浙江省委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二日关于整顿人民公社的十项规定(草案)。其中 第十项中关于“账目问题”规定:“在处理公社与生产队之间的经济关系中,所有旧账,都 应该按照等价交换原则结算清楚。” [3] 指王延春同志等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三十日关于麻城县万人大会情况给王任重同 志并湖北省委的数份报告。二十七日的报告中谈到,麻城县的万人大会上,县、公社、管理 区三级党委层层检讨,承认错误,带动基层干部也纷纷检讨,密切了上下级关系。检讨之后 强调算账,强调兑现,认真解决一平二调三收款的问题,公社调生产队的钱和物资,立即退 回;缺口粮的,立即供应;该支援的穷队,立即予以贷款;三十日的报告说,为了发动群众, 算清生产队的账,县委决定采取开动员会、小组会、个别谈话、搞试点和开广播大会等方式, 交代政策,动员社员参加算账。在算账过程中,发现生产队许多干部贪污挪用现象严重。县 委要求有问题的干部在会上交代,承认错误。回去以后,通过开社员代表大会或社员大会彻 底算清。 [4] 指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至四月一日在上海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形成的 会议纪要《关于人民公社的十八个问题》。这个纪要于同年四月二日至五日在上海举行的中 共八届七中全会上原则通过。纪要对人民公社管理体制问题作了若干原则规定,进一步明确 人民公社的所有制基本上是生产队所有制;并且将《郑州会议记录》中关于人民公社化过程 中平调财物的旧账一般不算的规定,改为旧账一般要算,凡是县社调用生产队的劳力、资财, 或者社队调用社员的私人财物,都要进行清理,如数归还,或者折价补偿。 [5] 即本卷中《价值法则是一个伟大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