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会见斯诺的谈话纪要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会见斯诺的谈话纪要 (一九七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毛泽东同志与斯诺的这次谈话,基本回顾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四年来的国内形势,分析 了几种不同的个人崇拜,同时首次完全坦露了对刘少奇采取批判的动机。 斯[1]:我经常想给你写信,但我真正写信打扰你还只有这一次。 毛主席:怎么是打扰呢?上次,一九六五年,我就叫你找我嘛。你早找到我, 骂人,我就早让你来看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看全面内战,all-round civil war, 我也学了这句话了。到处打,分两派,每一个工厂分两派,每一个学校分两派, 每一个省分两派,每一个县分两派,每一个部也是这样,外交部就是两派。你不 搞这个东西也不行,一是有反革命,二是有走资派。外交部就闹得一塌糊涂。有 一个半月失去了掌握,这个权掌握在反革命手里。 斯:是不是火烧英国代办处的时候? 毛主席:就是那个时期。一九六七年七月July 和八月August 两个月不行了, 天下大乱了。这一来就好了,他就暴露了,不然谁知道啊?!多数还是好的,有 少数人是坏人。这个敌人叫“五·一六”[2]。 斯:有一个问题我还不大清楚,即主席对我讲这些,是供公开发表用,还是 作为介绍背景材料,还是朋友之间的交谈,还是三者兼而有之。 毛主席:不供发表。就是作为学者,研究者,研究社会情况,研究将来,研 究历史嘛。我看你发表跟周恩来总理的谈话比较好,同我的不要发表。意大利杂 志上的这一篇[3]我看了,我是看从外国文翻译成中文的。 斯:你看写得可以不可以? 毛主席:可以嘛。你的那些什么错误有什么要紧?比如,说我是个人崇拜。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你们美国人才是个人崇拜多呢!你们的国都就叫作华盛顿。你们的华盛顿所在的 那个地方就叫作哥伦比亚区。 斯:每个州里面还起码都有一个名为华盛顿的市镇。 毛主席:可讨嫌了!科学上的发明我赞成,比如,达尔文、康德[4],甚至 还有你们美国的科学家,主要是那个研究原始社会的摩根[5],他的书马克思、 恩格斯都非常欢迎。从此才知道有原始社会。 总要有人崇拜嘛!你斯诺没有人崇拜你,你就高兴啦? 你的文章、你的书写出来没有人读你就高兴啦?总要有点个人崇拜,你也有 嘛。你们美国每个州长、每个总统、每个部长没有一批人崇拜他怎么混得下去呢! 我是不喜欢民主党的,我比较喜欢共和党。我欢迎尼克松[6]上台。为什么 呢?他的欺骗性也有,但比较地少一点,你信不信?他跟你来硬的多,来软的也 有。他如果想到北京来,你就捎个信,叫他偷偷地,不要公开,坐上一架飞机就 可以来嘛。谈不成也可以,谈得成也可以嘛。何必那么僵着?但是你美国是没有 秘密的,一个总统出国是不可能秘密的。他要到中国来,一定会大吹大擂,就会 说其目的就是要拉中国整苏联,所以他现在还不敢这样做。整苏联,现在对美国 不利;整中国,对于美国也不利。 你说,我的政策正确,五年之前就决定不出兵,所以尼克松不打中国。我说 不是。我们在朝鲜出了一百万兵,名曰志愿军。麦克阿瑟[7]打定主意要轰炸满 洲,就是东北,结果杜鲁门[8]就把他撤了。这个麦克阿瑟后头又变成了一个和 平主义者,你看怪不怪。所以世界上的人就是这么变来变去的。也有不变的,比 如我们两个就不变。 我看你这次来访问比较前几次要深。你接触了工厂、农村、学校,这就是研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究社会。 斯:现在中国的农业情况很好。 毛主席:中国的农业还是靠两只手,靠锄头和牛耕种。 斯:这次来,我去看了一些我十年前参观过的公社。这些公社都取得了很大 进步。 毛主席:现在有些进步了,但还很落后,识字的人还不多,女人节育的还不 多。 斯:还是很不错,同十年前或五年前相比较。 毛主席:说有所进步,我赞成;“很大的”,不能讲。要谨慎。 斯:但是现在没有人反对节育了。 毛主席:你这个人受人欺骗哟!农村里的女人,头一个生了是个女孩,就想 个男孩子。第二个生了,又是女孩,又想要男孩子。第三个生了,还是女孩,还 想要男孩子。一共生了九个,都是女孩子,年龄也四十五岁了,只好算了。 斯:是啊,但是现在反对节育的人不多了,年轻人不反对了。 毛主席:重男轻女。这个风俗要改。我看你们美国可能也是重男轻女,要有 一个时间才能改变。 斯:现在美国有一个妇女解放运动,规模很大,她们要求男女完全平等。 毛主席:你要完全平等,现在不可能。 今天是不分中国人、美国人。我是寄希望于这两国的人民的,寄大的希望于 美国人民。第一是亚非拉啰,第二是欧洲、美洲和大洋洲。 单是美国这个国家就有两亿人口,如果苏联不行,我寄希望于美国人民。美 国如果能出现一个领导的党来进行革命,我高兴。美国的产业高于世界各个国家,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文化普及。 现在我们的一个政策是不让美国人到中国来,这是不是正确?外交部要研究 一下。左、中、右都让来。为什么右派要让来?就是说尼克松,他是代表垄断资 本家的。当然要让他来了,因为解决问题,中派、左派是不行的,在现时要跟尼 克松解决。 他早就到处写信说要派代表来,我们没有发表,守秘密啊!他对于波兰华沙 那个会谈[9]不感兴趣,要来当面谈。 所以,我说如果尼克松愿意来,我愿意和他谈,谈得成也行,谈不成也行, 吵架也行,不吵架也行,当做旅行者来谈也行,当做总统来谈也行。总而言之, 都行。我看我不会跟他吵架,批评是要批评他的。我们也要作自我批评,就是讲 我们的错误、缺点了,比如,我们的生产水平比美国低,别的我们不作自我批评。 你说中国有很大的进步,我说不然,有所进步。美国革命有进步,我高兴。 我对中国的进步不满意,历来不满意。当然,不是说没有进步。三十五年前同现 在比较,总进步一点吧,三十五年啊! 那时落后得很,只有八千军队。那时候二方面军和四方面军都还没有汇合。 汇合后招兵买马,在陕甘才闹了两万五千人。我说是走了两万五千里路,剩下两 万五千人。但是比长征前的三十万人、几个根据地要强。政策改变了,王明[10] 路线被批判了。 斯:有一两件事想跟你探讨一下。第一是尼克松来华的问题,是否可以作这 样的理解:目前他来是不现实的,但尼克松来华被认为是理想的。 第二是关于美国人访华的问题,我能作为这个问题中的一个例外,感到格外 高兴。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毛主席:但是你代表不了美国,你不是垄断资本家。 斯:当然,我也刚要这么说。 毛主席:尼克松要派代表来中国谈判,那是他自己提议的,有文件证明,说 愿意在北京或者华盛顿当面谈,不要让我们外交部知道,也不要通过美国国务院。 神秘得很,又是提出不要公开,又是说这种消息非常机密。他选举是哪一年? 斯:一九七二年。 毛主席:一九七二年美国要大选,我看,这年的上半年尼克松可能派人来, 他自己不来。要来谈是那个时候。他对那个台湾舍不得,蒋介石还没有死。台湾 关他什么事?台湾是杜鲁门、艾奇逊[11]搞成这样的,然后又是一个总统[12], 那个里面他也有一份就是了。然后又是肯尼迪[13]。尼克松当过副总统[14],他 那时跑过台湾。他说台湾有一千多万人。 我说亚洲有十几亿人,非洲有三亿人,都在那里造反。这个世界你看怎么样? 斯:我同意主席说的,是一个控制的问题,一个美国要保持权利的问题。印 度、巴基斯坦和中国的人口加起来有十五亿,再加上印尼、日本等,亚洲的人口 恐怕超过了世界人口的半数了。日本正在迅速地成为一个工业大国,它现在已经 是世界第三个工业大国了。拥有如此众多人口的中国,如果在生产能力方面能够 赶上日本,那末中国同日本加起来,其生产能力会远远地超过美国和欧洲。 毛主席:这个要看政策。你们美国的华盛顿[15]一百九十多年前革命的时候, 只有三百万人口,但能够打败拥有近三千万人口的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大英帝国。 只有几根烂枪,几个游击队,几个民团。华盛顿是个大地主。他生了气了,打游 击。这个英国人找不到美国人,而美国人在这个墙角里,那个墙角里,嗵!嗵! 嗵!从一七七五年起,打了一年以后,到一七七六年才开了一个十三个州的会议,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才正式选举华盛顿为总司令。[16]兵也是稀稀拉拉的,没有多少,财政困难得很, 发票子,但是打败了英国人。 你看我们呢?我们,你那时是看到的了。南方的根据地都丢了的嘛,只有三 万人不到,一块一百五十万人口的地方。噢,还不到呢,因为那时候延安还没有 占领呢。蒋介石可厉害了。以后马歇尔[17]帮助他,就是杜鲁门时代。 你看中国人那个时候,稀稀拉拉,只有两万多兵,保安为根据地。这次你又 去看了,那时候只有二百户人家。 谁想到我们能够占领大陆啊? 斯:你想到了。 毛主席:想是想啊,但能不能占领还不知道啊。要到占领的那一天才算数嘛。 后头日本人又来了。所以我们说尼克松好就是这个道理。那些日本人实在好,中 国革命没有日本人帮忙是不行的。这个话我跟一个日本人讲过,此人是个资本家, 叫作南乡三郎。他总是说:“对不起,侵略你们了。”我说:不,你们帮了大忙 了,日本的军国主义和日本天皇。你们占领大半个中国,中国人民全都起来跟你 们作斗争,我们搞了一个百万军队,占领了一亿人口的地方,这不都是你们帮的 忙吗? 你们美国有个记者叫卡诺,过去在香港,现在在苏联,他引了这段话,他说 美国人很蠢,煽动全世界人民觉悟。 斯:我过去报道过这样一句话,许多人加以引用。 毛主席:就是要宣传这个。没有蒋介石,日本人,美国人帮助蒋介石,我们 就不能胜利。 斯:前几天我见到西哈努克[18]时,西哈努克也曾对我说:尼克松是毛泽东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的一位好的代理人。 毛主席:我喜欢这种人,喜欢世界上最反动的人。我不喜欢什么社会民主党, 什么修正主义。修正主义有它欺骗的一面,西德现在的政府也有它的欺骗性。 斯:尼克松在南亚陷得越深,就越是发动人民起来反对他。 毛主席:好!尼克松好!我能跟他谈得来,不会吵架。 斯:我不认识尼克松,但如果我见到他的话,是否可以说毛主席:你只说, 是好人啊!是世界上第一个好人!这个勃列日涅夫[19]不好,勃兰特[20]也不算 怎么好。 斯:我记得你说过:“民族斗争,说到底,是一个阶级斗争问题。” 毛主席:就是啊。什么叫民族啊?包括两部分人。一部分是上层、剥削阶级、 少数,这一部分人可以讲话,组织政府,但是不能打仗、耕田、在工厂做工。百 分之九十以上是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没有这些人就不能组成民族。 斯:我想向你简单地介绍我的经历,作为背景材料,可能你会感兴趣。......[21] 我的经历在我的这一代人中间可以说是典型的,即一边读书,一边工作。 毛主席:但是你的世界观还是资产阶级的世界观而不是无产阶级的世界观。 我长期也是资产阶级世界观。开头相信孔夫子,后头相信康德的唯心论。什么马 克思,根本不知道。我相信华盛顿,相信拿破仑。后头还是蒋介石帮了忙,一九 二七年他杀人了。当然,还在一九二一年就搞了七十个[22]知识分子,组织了共 产党。共产党组成的时候只有十二个代表,七十个人选举了十二个人当代表。这 十二个人中间,牺牲了几个,死掉的几个,不干的几个,反革命的几个,现在只 剩下两个,董必武[23]一个,毛泽东一个。 斯:我认为,你强调教育和生产劳动相结合是很重要的。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毛主席:我们没有大学教授、中学教员、小学教员啊,全部用国民党的,就 是他们在那里统治。文化大革命就是从他们开刀。抛掉的就是百分之一、二、三, 就让他们在那里,年纪老了,不能干事了,养起来了。其他的都保存,但要跟劳 动相结合,逐步逐步来,不要忙,不要强迫,不要强加于人。 那个讲堂上讲课的方法我不赞成。你先生写了讲义,发给学生看嘛。然后, 不懂的再去课堂上回先生。学生往往是调皮得很。如果学生出一百个题目,先生 能答出五十个就很不错了。剩下那五十个题目怎么办呢?就说:我不懂,跟你们 一样。然后大家研究,你们研究,我也研究。然后就说:“下课!”你看,多好 啊!我讲课就是这样,不许记笔记。如果想睡觉就打瞌睡,想跑就退席。这个打 瞌睡实在好。与其正正经经坐在那里,又听不进去,不如保养精神。 毛主席:你这个记者才不怎么样呢!何必当个记者呢? 写个什么书,出个什么名呢?你那本《西行漫记》是出名的。还有一本什么 人写的书可以和你那个《西行漫记》相比的,是一个海员写的,他那时候在广州 上了岸,看到了日本人的侵略。他可能没有到解放区去,叫作什么 Belden(贝 尔登[24])。 斯:噢,对了,我知道那个人,他现在还在。 毛主席:那个拉提摩尔[25]怎么样了? 斯:他现在也还在,他原来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工作,在麦卡锡[26]时期 及以后的时期受到了迫害,现在住在英国。 斯:前两年我到远东来,见到一些学者,中国问题专家,总是问他们中间是 否有任何人曾经写过关于《海瑞罢官》[27]一文的分析文章,并指出过该文的双 重含义。我没有发现其中有任何一个人当时曾经看出这篇文章有什么意义。因此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他们就没有能够预见到要进行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他们也没有能够理 解它。 毛主席:就是关于《海瑞罢官》那篇文章[28]击中了我们的敌人的要害。那 个时候在北京组织不出文章,说吴晗是个历史学家,碰不得!找了第一个人,不 敢写;找了第二个人,也不敢写;又找了第三个人,也是不敢写。后头在上海组 织了一个班子,写作班子,以姚文元为首。文章出来了,北京不登。我那时候在 上海,我说:出小册子,看他们怎么办!北京只有一家登了——《解放军报》。 《人民日报》、《北京日报》不登。后头全国各地、各省、市都转载了,只有一 个省没有登,就是我那个省——湖南。 斯:当时湖南报纸未登,是不是因为刘少奇[29]阻挠? 毛主席;那还不是。湖南省委的宣传部长右得很。什么宣传部、组织部、省 委,统统打烂了。但是不能只看一样事就作结论,湖南省的人物也出来几个了。 第一个是湖南省委现在的第一书记华国锋,是老人;第二个是现在陕西省革命委 员会的第一把手李瑞山,原来也是湖南省的一个书记;第三个是甘肃省的第二把 手胡继宗。 斯:你看中美会不会建交? 毛主席:中美两国总要建交的[30]。中国和美国难道就一百年不建交啊?我 们又没有占领你们那个长岛。 斯:我有一个问题想提出来,即你什么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必须把刘少奇这个 人从政治上搞掉? 毛主席:那就早啰。一九六五年一月,二十三条[31]发表。二十三条中间第 一条就是说四清的目标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当场刘少奇就反对。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在那以前,他出的书黑《修养》[32]不触及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国民党。 斯:是新版吗? 毛主席:老版。说不要夺取政权,共产党不要夺取政权的。当个共产党不夺 取政权干啥啊?! 斯:那末,你是不是在那时感到必须进行一场革命的? 毛主席:嗯。一九六五年十月就批判《海瑞罢官》。一九六六年五月十六日 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就决定搞文化大革命,一九六六年八月召开了十一中全会, 十六条[33]搞出来了。 斯:刘少奇是不是也反对十六条? 毛主席:他模模糊糊。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出了那张大字报了,他就不得了了。 他实际上是坚决反对。 斯:就是《炮打司令部》[34]那张大字报吗? 毛主席:就是那张。 斯:他也知道他是司令部了。 毛主席:那个时候的党权、宣传工作的权、各个省的党权、各个地方的权, 比如北京市委的权,我也管不了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说无所谓个人崇拜,倒是需要一点个人崇拜。 现在就不同了,崇拜得过分了,搞许多形式主义。比如什么“四个伟大”, “Great Teacher,GreatLeader,GreatSupreme Commander,GreatHelmsman” (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讨嫌!总有一天要统统去掉, 只剩下一个Teacher,就是教员。因为我历来是当教员的,现在还是当教员。其 他的一概辞去。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斯:过去是不是有必要这样搞啊? 毛主席:过去这几年有必要搞点个人崇拜。现在没有必要,要降温了。 斯:我有时不知那些搞得很过分的人是不是真心诚意。 毛主席:有三种,一种是真的,第二种是随大流,“你们大家要叫万岁嘛”, 第三种是假的。你才不要相信那一套呢。 斯:听说进城前夕开的一次中央全会[35]上,曾经通过一项决议,禁止用党 的领导人的名字命名城市、街道、山村等。 毛主席:这个现在都没有,没有什么用人名来命名的街道、城市、地方,但 是他搞另外一种形式,就是标语、画像、石膏像。就是这几年搞的,红卫兵一闹、 一冲,他不搞不行,你不搞啊?说你反毛,anti-Mao! 你们的尼克松总统不是喜欢 Law and order(法律和秩序)吗?他是喜欢那 个law(法律),是喜欢那个 order(秩序)的。我们现在的宪法要有罢工这一 条,“四大”的自由之外,还要加上罢工,这样可以整官僚主义,整官僚主义要 用这一条。 斯:是不是新的宪法里要写上罢工? 毛主席:新宪法要写上。 所以我说中国很落后。两个东西,又很先进,又很落后,一个先进,一个落 后,在进行斗争。 斯:对于人们所说的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我的理解是:必须由一位个人把 国家的力量人格化。在这个时期,在文化革命中间,必须由毛泽东和他的教导来 作为这一切的标志,直至斗争的终止。 毛主席:这是为了反对刘少奇。过去是为了反对蒋介石,后来是为了反对刘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少奇。他们树立蒋介石。我们这边也总要树立一个人啊。树立陈独秀[36],不行; 树立瞿秋白[37],不行;树立李立三[38],不行;树立王明,也不行。那怎么办 啊?总要树立一个人来打倒王明嘛。王明不打倒,中国革命不能胜利啊。多灾多 难啊,我们这个党。 斯:你觉得党现在怎么样? 毛主席:不怎么样。 斯:是不是好一点了? 毛主席:好一点,你说好一点我赞成。你说中国怎么怎么好,我不赞成。两 个东西在斗,一个进步的,一个落后的。 这个文化大革命中有两个东西我很不赞成。一个是讲假话,口里说“要文斗 不要武斗”,实际上下面又踢人家一脚,然后把脚收回来。人家说,你为什么踢 我啊?他又说,我没有踢啊,你看,我的脚不是在这里吗?讲假话。后头就发展 到打仗了,开始用长矛,后头用步枪、迫击炮。所以那个时候外国人讲中国大乱, 不是假的,是真的,武斗。 第二条我很不高兴的,就是捉了俘虏虐待。红军、人民解收军不是这样的, 他们优待俘虏。不打,不骂,不搜腰包,发路费回家,不枪毙,军官都不枪毙, 将军那样大的军官都没有枪毙嘛。解除武装了嘛,不论是士兵还是军官,是大军 官还是小军官,解除了武装嘛,你为什么还要虐待啊?我们历来就立了这个规矩 的。所以许多的兵士在我们的感化下,一个星期就过来了,一个星期就参加我们 的队伍打仗了。 毛主席:你回美国去,我希望你作点社会调查研究。对于工人、农民、学生、 知识分子、资本家、各个阶层作调查,看他们的生活,看他们的情绪。去调查一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个工厂,我是说中等工厂,千把人的,用一个星期够了吧? 斯:够了。 毛主席:如果调查两个工厂也只有两个星期。调查一个农场,一个星期也够 了吧? 斯:够了。 毛主席:调查两个农场也是两个星期。加起来四个星期,也只有一个月嘛。 再调查两个学校,一所中学,一所大学,半个月时间。 调查一次也不一定能够真正认识的。第一,别人不一定讲真话。第二,自己 对于了解来的情况不一定能够理解得好。这是我几十年搞调查研究的经验。当个 知识分子,跟工人、农民谈话很不容易。谁跟你谈啊?他们怕你调查他的秘密。 跟工人、农民交朋友很不容易。你们这些人跟知识分子、小官僚、小资产阶级交 朋友比较容易,跟工人、农民交朋友不容易。不信,你试试看嘛。如果你有决心, 你就试试看嘛! 毛主席:你到处跑跑嘛,在美国、欧洲、中国之间到处跑跑。以后你一年三 分之一的时间住在美国,三分之一的时间住在欧洲,三分之一的时间住在中国, 到处都住住,四海为家嘛。 斯:不过我还得要工作呢。 毛主席:我看研究美国,研究中国,研究欧洲就是工作。 斯:我会努力的,但是结果如何还难说。 在中国发生的事情对美国有很大的影响。今天的美国处在更大的动荡之中, 主要是因为越南战争引起了社会和政治的不稳定。因为今天的青年人受到了比他 们的上一辈更为良好的教育,国家的科学也在发展,而行政机构所执行的政策和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他们的言谈之间的差距日益被人们所认识,以至于大多数公众对他们所认定的行 政机构失去了信任。 毛主席:就是不讲真话。一个人不讲真话建立不起信任。 谁信任你啊?朋友之间也是这样。比如我们三十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总没有变嘛,还是没有变嘛,总是以朋友相待嘛。官僚主义是有一点,但是我自 己作自我批评嘛。 斯:你们跟俄国的问题打算解决吗? 毛主席:俄国的问题总也要解决嘛。世界上各国的问题都总是要解决的呀! 斯:那是。 毛主席:总要双方都愿意才行,只一方愿意不行。 斯:俄国到底要干什么? 毛主席:不大懂,也搞不清。 斯:俄国是不是怕中国? 毛主席:中国有啥好怕?!中国的原子弹只有这么大(主席伸出小手指比划), 俄国的原子弹有这么大(主席伸出大拇指比划),美国的原子弹有这么大(主席 伸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来比划),它们两个加起来有这么大(主席把两个大拇指 并在一起),你看。 斯: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怕不怕呢? 毛主席:听说是有点怕。一个人的房子里有几个老鼠,也有点怕,怕老鼠吃 掉他的糖果。几个老鼠在房子里钻来钻去,他就睡不着觉,闹得不安宁。有些惊 慌失措,比如中国挖防空洞,他们也害怕。这有什么好怕的呢?挖防空洞是防你 来嘛,我钻洞嘛,又不打出去。中国批评他们的修正主义,他们也怕。那末是谁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先批评我们的呢?这场战争是谁开始打第一枪的呢?他叫我们教条主义,我们叫 他修正主义。我们不怕他叫我们教条主义。我们把他批评我们教条主义的文章在 我们的报上发表。他们就不敢发表我们批评他的文章,他们就怕。你说我是教条 主义,你总有一个理由嘛。教条主义就是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嘛,反马克思列宁 主义的东西就要批倒。可是他不。他后头又请古巴代表团来讲和,说是要求停止 公开论战。又请罗马尼亚来讲和,要我们停止公开争论。我说不行,要争论一万 年。 后头柯西金[39]到北京,我见了他。我说,你说我们是教条主义,好。但是 这个发明者赫鲁晓夫[40]为什么要把他搞掉,要把他整掉呢?你决议上写了的, 说他是“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赫鲁晓夫同志”。为什么这样一个发 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人你们又不要了呢?我想不通。你们不要,我们请他来行 不行?请他到北京大学当教授,教那个发展了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他又不给。我 又说,但是你是总理,你是苏联国家的总理,我们的争论是要进行一万年的,因 为看你的面子,我让步。一让一大步,不减少犹可,一减少就是一千年,一让就 是一千年啊!他对我说那次谈话的结果不错。 这些俄国人他看不起中国人,看不起许多国家的人,他以为只要他一句话, 人家就都会听。谁知道,也有不听的,其中一个就是鄙人。 斯:为了澄清我自己的思想,我想简单地谈谈我对文化大革命的一些想 法。......[41] 毛主席:你说的那个城乡人民冲突的问题不严重。基本上是修正主义跟反修 正主义的问题。要搞修正主义就要跟苏联妥协。 至于城乡资本主义因素的发展,那是当然要发展的,现在还在发展。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中国是贫农多,占百分之六七十,还要加上中农,要团结中农。至于富裕中 农,他们每日、每时、每刻都在产生资本主义。这是列宁说的话,不是我们创造 的。中国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汪洋大海,农民这么多啊。工人阶级人数不那么多, 工人阶级也年轻。工人阶级好也好在这里。在你们那些国家,搞革命也比较困难, 垄断资本厉害得很,它的宣传机器那么多。中国不同,比如宗教,真正信教的很 少。几亿人口里面只有八九十万基督教徒,二三百万天主教徒,另外有近一千万 的回教徒,穆斯林。其他的就信龙王,有病就信,无病就不信,没有小孩子就信, 有了小孩子就不信了。 斯:关于文化革命的问题,今天你是不是回答完了呢? 毛主席:文化大革命的问题回答了一部分。你明年再来吧。你如果愿意的话, 欢迎你来。 斯:粮食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毛主席:过去叫南粮北调,现在各省市逐步在解决。 再一个就是北煤南运,说是湖北、湖南、广东、福建、浙江,还有江苏的南 部没有煤炭,所以要从北边运来。现在都有了。就是两个积极性,中央的积极性 和地方的积极性,就是要有这两个积极性!让他自己去搞,中央不要包办,你自 己去找嘛!结果到处去找,每个公社去找,每个县去找,每个省去找,七找八找 都找出来了,找出煤和石油了。所以统统抓在我手里不行啊,我管不了那么多啊! 要学你们美国的办法,分到五十个州去。 斯:我这次来,注意到有很大的变化。 毛主席:就是这个两个积极性,中央一个积极性,地方一个积极性!讲了十 几年了,就是不听,有什么办法?现在听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要走弯路,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就是S形。 斯:有时候还要走O形,然后再设法冲破这个圈,重新开始。 毛主席:总而言之,我跟你反复讲的一句话就是,三十五年前到现在,我们 两个人的基本关系没有变。我对你不讲假话,我看你对我也是不讲假话的。 注释 [1] 即埃德加·斯诺,美国作家、友好人士,同情中国革命、尊敬毛泽东同志,曾经多次访 华。 [2] “五·一六”,原是北京的一个名为“首都五·一六红卫兵团”的反动小组织。他们利 用一九六七年五月在报刊上公开发表《五·一六通知》的机会,打着贯彻这个《通知》的旗 号,建立秘密组织,进行秘密活动,散发、张贴攻击周恩来总理的反动传单。这个反动组织 后来很快就被清查出来,为首分子被公安机关逮捕,问题基本解决。 [3] 指斯诺一九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在意大利《时代周刊》上发表的《同周恩来的谈话》(国 际部分)。 [4] 达尔文,英国生物学家。他在《物种起源》等著作中,提出了进化论的学说,说明了生 物的演变和人类的起源。康德,德国哲学家,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创始人。他在《自然通史 和天体论》等著作中,提出了关于太阳系起源的星云假说,把太阳系的形成看成是物质按其 客观规律运动发展的过程。 [5] 摩根,今译摩尔根,美国民族学家,原始社会历史学家。他在《古代社会》中第一次论 述了氏族是原始社会的基本组织,母系氏族和父系氏族存在与发展的规律以及婚姻、家庭形 态的历史演变等,并把人类历史划分为蒙昧、野蛮与文明三个时代。马克思对该书作过详细 摘录和批语。恩格斯也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引用其大量资料,阐述了摩尔根 的研究成果,赞誉他“在原始历史的研究方面开辟了一个新时代”。 [6] 尼克松,美国共和党人。当时任美国总统。一九七二年二月首次访问中国。访华期间就 中美关系问题同中方举行谈判,在上海发表了中美联合公报,中美关系开始走向正常化。 [7] 麦克阿瑟,一九五○年六月任“联合国军”总司令,指挥侵朝战争,并极力主张进攻中 国。一九五一年四月被解除一切军职,仅保留五星上将军衔。 [8] 杜鲁门,一九四五年至一九五三年任美国总统。 [9] 指中美大使级会谈。一九五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周恩来在亚非会议八国代表团团长会议 上声明:中国政府愿意同美国政府谈判,讨论和缓远东紧张局势问题,特别是和缓台湾地区 紧张局势问题。同年七月二十五日,中美双方就大使级会谈达成协议,于八月一日在日内瓦 举行首次会谈。此后由于美方缺乏诚意,会谈中断。一九五八年八月金门炮击开始后,美国 政府公开表示准备恢复会谈,双方随即于九月十五日在波兰华沙复会。迄至一九七○年二月 二十日,中美大使级会谈共举行了一百三十六次。由于美方坚持干涉中国内政的立场,会谈 在和缓和消除台湾地区紧张局势问题上未取得任何进展。 [10] 王明,即陈绍禹,一九三一年一月中共六届四中全会至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会议期间, 是中共党内“左”倾冒险主义错误的主要代表。在党内统治长达四年之久的这条王明路线, 无视当时敌强我弱的实际情况,错误地估计革命形势,在政治、军事以及城市和农村工作中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实行一整套“左”倾冒险主义的政策和策略;为了强制推行这条错误路线,在组织上以我为 核心,对有不同意见的同志采取宗派主义手段,进行“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在这条 错误路线的指导下,中央红军未能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剿”,遭受十分严重的损失。 [11] 艾奇逊,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三年任美国国务卿,和杜鲁门一起制订了不承认中国和 援助台湾国民党蒋介石的政策。 [12] 指艾森豪威尔,一九五三年至一九六一年任美国总统。 [13] 肯尼迪,一九六○年十一月当选美国总统,一九六三年遇刺身亡。 [14] 尼克松在一九五三年至一九六一年期间连任两届美国副总统。 [15] 华盛顿,一七七五年北美独立战争爆发后被推选为大陆军总司令。一七八三年迫使英 国签订《巴黎和约》,正式承认美国独立。一七八九年当选为美国第一任总统。 [16] 毛泽东这句话中所说的年份有不准确的地方。一七七五年北美独立战争爆发。同年五 月,北美十三个州参加的第二届大陆会议通过了对英国进行武装革命的“宣言”,把北美民 兵整编为大陆军,六月即一致推选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 [17] 马歇尔,一九四五年十二月被美国总统杜鲁门派任驻华特使,以“调处”为名参与国 共谈判,支持蒋介石发动内战。一九四六年八月宣布“调处”失败,不久返回美国。 [18] 西哈努克,一九六○年当选为柬埔寨国家元首。一九七○年朗诺发动政变后,西哈努 克在北京组成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和王国民族团结政府,任民族统一阵线主席。 [19] 勃列日涅夫,当时任苏共中央总书记。 [20] 勃兰特,当时任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联邦德国政府总理。 [21] 中共中央文件上原文如此。 [22] 中共一大召开的时候党员只有五十多人。 [23] 董必武,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 [24] 贝尔登,美国进步记者。一九三三年以海员的身分来到中国,九年后回国。一九四六 年十二月第二次访问中国,在华北解放区作了广泛深入的调查后,写了《中国震撼世界》一 书,向世界人民介绍了中国革命。 [25] 拉提摩尔,又译拉铁摩尔,美国东方学家。一九四一年七月以美国总统罗斯福私人代 表名义被派驻中国。一九四二年被召回国,任美国新闻处中国部主任。后任霍普金斯大学佩 奇国际关系学院院长。一九五二年遭参议员麦卡锡弹劾。一九六三年赴英国,任利兹大学汉 文教授。 [26] 麦卡锡,一九四六年起任美国参议员,以反共著名。一九五一至一九五四年,他操纵 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并利用其他机构,对许多人和组织机构进行所谓的“忠诚调查”, 采取非法审讯手段,迫害民主和进步力量,在美国国内制造恐怖。 [27] 《海瑞罢官》,是历史学家、北京市副市长吴晗写的新编历史剧,一九六○年底完成, 一九六一年初开始上演。 [28] 指姚文元执笔写成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文,发表在一九六五年十一月 十日上海《文汇报》。北京各大报纸开始都没有转载。《人民日报》十一月三十日才予以转 载,并加了经周恩来修改的按语,强调作为学术问题展开讨论。 [29] 刘少奇,原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初期,他 和邓小平等人坚持派遣工作组,实行白色恐怖、干扰群众运动、转移斗争大方向。 [30]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华国锋和美国总统卡特分别在 北京和华盛顿同时宣布两国决定自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起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公报确 定两国将在三月一日互派大使。 [31] 指毛泽东主持制订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通过的《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中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共二十三条。中共中央一九六五年一月十四日印发了这个文件。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32] 指《论共产党员的修养》,是刘少奇一九三九年七月在延安马列学院所作论共产党员 的修养演讲的第一和第二部分,原载一九三九年中共中央机关刊物《解放》第八十一至八十 四期,同年延安新华书店出版单行本。一九四九年经作者校阅并作了若干修改后,由解放社 (人民出版社的前身)出修订第一版。一九六二年作者又校阅了一次,作了一些文字上的修 改和内容上的补充,将原来的两部分调整为九节,在《红旗》杂志第十五、十六期合刊上重 新发表,并由人民出版社出修订第二版。 [33] 指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一九六六年八月八日通过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无产 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共十六条。 [34] 见本卷第99页。 [35] 指一九四九年三月五日至十三日在西柏坡召开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 [36] 陈独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五四运动后,接受和宣传马克思主义, 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建人之一。在党成立后的最初六年中是党的主要领导人。在第一次国 内革命战争后期,犯了严重的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大革命失败后,对于革命前途悲观失望, 接受托派观点,在党内成立小组织,进行反党活动,一九二九年十一月被开除出党。后公开 进行托派组织活动。一九三二年十月被国民党逮捕,一九三七年八月出狱。一九四二年病死 在四川江津。 [37] 瞿秋白,见本卷《整一整这些资产阶级复辟》注释[1]。 [38] 李立三,见本卷《整一整这些资产阶级复辟》注释[1]。 [39] 柯西金,当时任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苏联部长会议主席。 [40] 赫鲁晓夫,原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一九六四年十月被解除领导 职务。 [41] 中共中央文件上原文如此。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在外地巡视期间同沿途各地 负责人谈话纪要 (一九七一年八月-九月) *毛泽东同志一九七一年八月中旬至九月十二日到外地巡视,同沿途各地负责同志进行了多 次重要谈话。本篇是中共中央整理印发的纪要稿,本篇之后的几篇是根据各类文献集和书籍 中所载的毛泽东同志的详细谈话记录,与本篇中有些部分有重复之处。 毛主席说,希望你们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 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是决定一切的。党的路线正确就有一切,没有 人可以有人,没有枪可以有枪,没有政权可以有政权。路线不正确,有了也可以 丢掉。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 我们这个党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大的路线斗争有十次。这十次路线斗争 中,有人要分裂我们这个党,都没有分裂成。这个问题,值得研究,这么个大国, 这样多人不分裂,只好讲人心党心,党员之心不赞成分裂。从历史上看,我们这 个党是有希望的。 开头是陈独秀[1]搞右倾机会主义。一九二七年“八七”会议[2]以后,他同 刘仁静、彭述之[3]那些人,组织了“列宁主义者左翼反对派”,八十一个人发 表声明,分裂我们党,没有搞成,他们跑到托洛茨基那一派去了。 接着是瞿秋白[4]犯路线错误。他们在湖南弄到一个小册子,里面有我说的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样的话,他们就大为恼火,说枪杆子里面怎么能出政权 呢?于是把我的政治局候补委员撤了。[5]后来瞿秋白被国民党捉住了,写了《多 余的话》,自首叛变了。[6]一九二八年党的第六次代表大会以后,李立三[7]神 气起来了。从一九三○年六月到九月,他搞了三个多月的立三路线。他主张打大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城市,一省数省首先胜利。他搞的那一套我不赞成。到六届三中全会,李立三就 倒台了。 一九三○年到一九三一年,罗章龙[8]右派,另立中央,搞分裂,也没有成 功。 王明[9]路线的寿命最长。他在莫斯科就搞宗派,组织了“二十八个半布尔 什维克”。他们借第三国际的力量,在全党夺权四年之久。王明在上海召开六届 四中全会,发表了《为中共更加布尔什维克化而斗争》的小册子,批评李立三“左” 得还不够,非把根据地搞光就不舒服,结果基本上搞光了。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 三四年,这四年我在中央毫无发言权。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会议,纠正了王明的 路线错误,王明倒台了。 在长征的路上,一、四方面军汇合以后,张国焘[10]搞分裂,另立中央,没 有成功。长征前红军三十万,到陕北剩下二万五千人。中央苏区八万,到陕北只 剩下八千人。张国焘搞分裂,不愿意到陕北去。那时不到陕北,没有出路嘛,这 是政治路线问题。那时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如果不到陕北,那怎么能到华北地 区、华东地区、华中地区、东北地区呢?怎么能在抗日战争时期搞那么多根据地 呢?到了陕北,张国焘逃跑了。 全国胜利以后,高岗饶漱石结成反党联盟[11],想夺权,没有成功。 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彭德怀里通外国,想夺权。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 也跳出来反党。[12]他们搞军事俱乐部,又不讲军事,讲什么“人民公社办早了”, “得不偿失”,等等。彭德怀还写了一封信,公开下战书,想夺权,没有搞成。 刘少奇[13]那一伙人,也是分裂党的,他们也没有得逞。 再就是一九七○年庐山会议[14]的斗争。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一九七○年庐山会议,他们搞突然袭击,搞地下活动,为什么不敢公开呢? 可见心里有鬼。他们先搞隐瞒,后搞突然袭击,五个常委瞒着三个,也瞒着政治 局的大多数同志,除了那几位大将以外。那些大将,包括黄永胜、吴法宪、叶群、 李作鹏、邱会作[15],还有李雪峰、郑维山[16]。 他们一点气都不透,来了个突然袭击。他们发难,不是一天半,而是八月二 十三、二十四到二十五中午,共两天半。他们这样搞,总有个目的嘛!彭德怀搞 军事俱乐部,还下一道战书,他们连彭德怀还不如,可见这些人风格之低。 我看他们的突然袭击,地下活动,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纲领就是 设国家主席,就是“天才”,就是反对“九大”路线,推翻九届二中全会的三项 议程[17]。有人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天才问题是个理论问 题,他们搞唯心论的先验论。说反天才,就是反对我。我不是天才。我读了六年 孔夫子的书,又读了七年资本主义的书,到一九一八年才读马列主义,怎么是天 才?那几个副词[18],是我圈过几次的嘛。“九大”党章已经定了,为什么不翻 开看看?《我的一点意见》[19]是找了一些人谈话,作了一点调查研究才写的, 是专批天才论的。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 个人靠几个人,天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天才是靠群众路线,集 体智慧。 林彪同志那个讲话[20],没有同我商量,也没有给我看。 他们有话,事先不拿出来,大概总认为有什么把握了,好像会成功了。可是 一说不行,就又慌了手脚。起先那么大的勇气,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 势。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又赶快收回记录[21]。既然有理,为什么收回呢?说 明他们空虚恐慌。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跟彭德怀的斗争,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跟刘少奇的斗 争,也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这次庐山会议,又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 庐山这一次的斗争,同前九次不同。前九次都作了结论,这次保护林副主席, 没有作个人结论,他当然要负一些责任。对这些人怎么办?还是教育的方针,就 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林还是要保。不管谁犯了错误,不讲团结,不讲 路线,总是不太好吧。回北京以后,还要再找他们谈谈。他们不找我,我去找他 们。有的可能救过来,有的可能救不过来,要看实践。前途有两个,一个是可能 改,一个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则的错误,犯了路线、方向错误,为首的,改 也难。历史上,陈独秀改了没有?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高 岗、饶漱石、彭德怀、刘少奇改了没有?没有改。 我同林彪同志谈过,他有些话说得不妥嘛。比如他说,全世界几百年,中国 几千年才出现一个天才,不符合事实嘛!马克思、恩格斯是同时代的人,到列宁、 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么能说几百年才出一个呢?中国有陈胜、吴广,有洪秀 全、孙中山,怎么能说几千年才出一个呢?什么“顶峰”啦,“一句顶一万句” 啦,你说过头了嘛。一句就是一句,怎么能顶一万句。不设国家主席,我不当国 家主席,我讲了六次,一次就算讲了一句吧,就是六万句,他们都不听嘛,半句 也不顶,等于零。陈伯达[22]的话对他们才是一句顶一万句。什么“大树特树”, 名曰树我,不知树谁人,说穿了是树他自己。还有什么人民解放军是我缔造和领 导的,林亲自指挥的,缔造的就不能指挥呀!缔造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嘛。 对路线问题,原则问题,我是抓住不放的。重大原则问题,我是不让步的。 庐山会议以后,我采取了三项办法,一个是甩石头,一个是掺沙子,一个是挖墙 角。批了陈伯达搞的那个骗了不少人的材料[23],批发了三十八军的报告和济南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军区反骄破满的报告[24],还有军委开了那么长的座谈会,根本不批陈,我在一 个文件上加了批语[25]。我的办法,就是拿到这些石头,加上批语,让大家讨论, 这是甩石头。土太板结了就不透气,掺一点沙子就透气了。军委办事组掺的人还 不够,还要增加一些人,这是掺沙子。改组北京军区,这叫挖墙角。 你们对庐山会议怎么看法?比如华北组六号简报[26],究竟是革命的,半革 命的,还是反革命的?我个人认为是一个反革命的简报。九十九人的会谈[27], 你们都到了,总理也作了总结讲话,发了五个大将[28]的检讨,还发了李雪峰、 郑维山两个大将的检讨,都认为问题解决了。其实,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还 没有解决。他们要捂住,连总参二部部长一级的干部都不让知道,这怎么行呢? 我说的这些,是当作个人意见提出来,同你们吹吹风的。现在不要作结论, 结论要由中央来作。 毛主席说,要谨慎。第一军队要谨慎,第二地方也要谨慎。不能骄傲,一骄 傲就犯错误。军队要统一,军队要整顿。我就不相信我们军队会造反,我就不相 信你黄永胜能够指挥解放军造反!军下面还有师、团,还有司、政、后机关,你 调动军队来搞坏事,听你的? 你们要过问军事,不能只当文官,还要当武官。抓军队工作,无非就是路线 学习,纠正不正之风,不要搞山头主义、宗派主义,要讲团结。军队历来讲雷厉 风行的作风,我赞成。但是,解决思想问题不能雷厉风行,一定要摆事实,讲道 理。 广州军区写的那个三支两军的文件[29],我批了同意,在中央批语上,我添 了“认真研究”四个字,就是要引起大家的重视。地方党委已经成立了,应当由 地方党委实行一元化领导。如果地方党委已经决定了的事,还拿到部队党委去讨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论,这不是搞颠倒了吗?过去我们部队里在军事训练中有制式教练的科目。从单 兵教练,到营教练,大约搞五六个月的时间。现在是只搞文不搞武,我们军队成 了文化军队了。 一好带三好,你那一好也许带得对,也许带得不对。还有那些积极分子代表 大会,到底效果如何,值得研究。有些是开得好的,也有好多是开得不好的,主 要是路线问题。路线不对,那积极分子代表会就开不好。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这不完全,还要加上解放军 学全国人民。 毛主席说,要学列宁纪念欧仁·鲍狄埃[30]逝世二十五周年那篇文章[31], 学唱《国际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不仅要唱,还要讲解,还要按照去做。国际歌词和列宁的文章,全部是马克 思主义的立场和观点。那里边讲的是,奴隶们起来为真理而斗争,从来就没有什 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 动群众。在庐山会议时,我写了一个七百字的文件[32],就提出是英雄创造历史, 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这个问题。国际歌就是要团结起来到明天,共产主义一定要 实现。学马克思主义就讲团结,没有讲分裂嘛!我们唱了五十年国际歌了,我们 党有人搞了十次分裂。我看还可能搞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你们信不信?你们 不信,反正我信。到了共产主义就没有斗争了?我就不信。到了共产主义也还是 有斗争的,只是新与旧,正确与错误的斗争就是了。几万年以后,错误的也不行, 也是站不住的。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条条要记清”,“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现在就是 有几条记不清了,特别是三大纪律的第一条,八项注意的第一条和第五条,这几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条记不清了。如果都能记清,都能这样做,那多好呀。三大纪律的第一条,就是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步调不一致,就不能胜利。再就是八 项注意的第一条和第五条,对人民,对战士,对下级要和气,不要耍骄傲,军阀 作风坚决克服掉。这是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我希望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教育战士,教育干部,教育群众,教育党员和人民。 毛主席说,庐山会议上讲了要读马、列的书。我希望你们今后多读点书。高 级干部连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论都不懂,怎么行呢?读马、列的书,不好 懂,怎么办? 可以请先生帮。你们都是书记,你们还要当学生。我现在天天当学生,每天 看两本参考资料,所以懂得点国际知识。 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自己工作单位的办公室主任。林彪那里,是叶群 当办公室主任,他们四个人[33]向林彪请示问题都要经过她。做工作要靠自己动 手,亲自看,亲自批。不要靠秘书,不要把秘书搞那么大的权。我的秘书只搞收 收发发,文件拿来自己选,自己看,要办的自己写,免得误事。 毛主席说,文化大革命把刘少奇,彭、罗、陆、杨[34]揪出来了,这是很大 的收获。损失是有一些。有些好干部还站不出来。我们的干部,大多数是好的, 不好的总是极少数。清除的不过百分之一,加上挂起来的不到百分之三。 不好的要给以适当的批评,好的要表场,但不能捧,二十几岁的人捧为“超 天才”[35],这没有什么好处。这次庐山会议,有些同志是受骗的,受蒙蔽的。 问题不在你们,问题在北京。有错误不要紧,我们党有这么个规矩,错了就检讨, 允许改正错误。 要抓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教育。方针还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团结起来,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争取更大的胜利。 注释 [1] 陈独秀,见本卷《会见斯诺的谈话纪要》注释[36]。 [2] 指一九二七年八月七日在汉口召开的中共中央紧急会议。 [3] 刘仁静,一九二一年七月以北京共产主义小组代表身分,出席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 表大会。一九二六年赴苏联莫斯科国际列宁主义学院学习,后参加托派。一九二九年被开除 出党。建国后长期担任人民出版社特约编辑,从事翻译工作。一九八七年任国务院参事室参 事。同年八月因车祸去世。 彭述之,一九二一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二五年在中共四大 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中央局委员,并任中央宣传部主任兼《向导》主编。第一次国内革命 战争后期执行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路线。一九二七年五月在中共五大当选为中央委员。因 与陈独秀等人结成“左派反对派”,进行反党的小组织活动,一九二九年十一月被开除出党。 后成为托洛茨基分子。 [4] 瞿秋白,见本卷《整一整这些资产阶级复辟》注释[1]。 [5] 一九二七年八月七日,毛泽东就曾在瞿秋白等主持的八七会议上讲过“须知政权是由枪 杆子中取得的”。十一月九日至十日,在共产国际代表罗米那兹指导下,瞿秋白在上海主持 召开中共中央临时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中国现状与共产党的任务决议案》等。会议强调, 中国革命形势是“不断高涨”,中国革命性质是“不断革命”,从而在中央领导机关形成了 “左”倾盲动主义。十四日印发的《政治纪律决议案》,批评湖南省委在秋收起义指导上“完 全违背中央策略”,“湖南暴动应以农民群众为其主力”,湖南省委却把它“变成了单纯的 军事投机的失败”,并说湖南省委的错误,毛泽东应负严重的责任,决定撤销其中央政治局 候补委员和湖南省委委员职务。 [6] 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日,中共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指出, “六届四中全会及其后的中央,一方面提拔了那些‘左’的教条主义和宗派主义的同志到中 央的领导地位,另一方面过分地打击了犯立三路线错误的同志,错误地打击了以瞿秋白同志 为首的所谓犯‘调和路线错误’的同志”。瞿秋白同志“是当时党内有威信的领导者之一, 他在被打击以后仍继续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主要是在文化方面),在一九三五年六月也英 勇地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一九八○年十月十九日,中共中央办公厅转发的中央纪律检 查委员会《关于瞿秋白同志被捕问题的复查报告》指出:应当为瞿秋白彻底平反,恢复名誉。 [7] 李立三,一九三○年六月至九月,在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兼秘书长、中央宣传部部 长,并实际主持中央工作期间,犯了“左”倾冒险主义错误。 [8] 罗章龙,一九二一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被选为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一九三一年 一月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后,组织“中央非常委员会”,进行分裂党的活动,被开除党籍。 [9] 王明,见本卷《会见斯诺的谈话纪要》注释[10]。 [10] 张国焘,见本卷《整一整这些资产阶级复辟》注释[1]。 [11] 高岗,原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饶漱石,原任中共中央委员、 中央组织部部长。见本卷《整一整这些资产阶级复辟》注释[1]。 [12] 彭德怀,原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部长。黄 克诚,原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秘书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 长。张闻天,原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外交部副部长。周小舟,原任中共中央候补委 员、湖南省委第一书记。一九五九年八月,他们在庐山召开的中共八届八中全会上,被定为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所谓“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反党集团”。 [13] 刘少奇,见本卷《会见斯诺的谈话纪要》注释[29]。 [14] 指一九七○年八月二十三日至九月六日在庐山召开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这次会议揭 发和批判了陈伯达,吴法宪等人在会上也受到了批评,挫败了林彪有计划有预谋地抢班夺权 的阴谋。 [15] 黄永胜,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办事组组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 长。吴法宪,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办事组副组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 谋长兼空军司令员。叶群,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办事组成员。李作鹏,当 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办事组成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海军政治委 员。邱会作,当时任中共中央委员、中央军委办事组成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总 后勤部部长。一九七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指出:“中央鉴于黄永胜、吴 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四同志参加林、陈反党集团的宗派活动,陷入很深,实难继续现任工 作,已令他们离职反省,彻底交待。”“军委日常工作,中央已决定由军委副主席叶剑英主 持,并筹组军委办公会议,进行集体领导。”。 [16] 李雪峰,原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第一政委。郑维山,原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 军区司令员。华北会议前期由他们共同主持。会议的最后一天,即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四日, 他们被宣布“调离原职,继续进行检查学习”。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六日,中共中央发出《关 于为所谓“华北山头主义”平反的通知》,为他们平反。 [17] 周恩来一九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在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开幕时宣布会议的三项议程是: 1.讨论修改宪法问题;2.国民经济计划问题;3.战备问题。 [18] 指“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三个副词。 [19] 见本卷第290-292页。 [20] 指林彪一九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在中共九届二中全会上的讲话。 [21] 指叶群私自收回她在中共九届二中全会中南组会议上发言的记录。 [22] 陈伯达,见本卷《我的一点意见》注释[1]。 [23] 指陈伯达等在中共九届二中全会期间搜集整理的《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 的几段语录》和《林副主席指示》。毛泽东在会上写了《我的一点意见》予以批驳。 [24] 即本卷第47页《是何原因陈伯达成了太上皇》和一九七一年一月八日毛泽东同志《转 发济南军区政治部学习贯彻毛泽东“军队要谨慎”指示情况报告的批语》。 [25] 指毛泽东同志一九七一年二月十九日在周恩来同志关于全国计划工作会议情况等问题 的报告上的批语《关于批陈整风运动重点在批陈的批语》。 [26] 指中共九届二中全会第六号简报,即华北组第二号简报。这期简报登载了中共九届二 中全会华北组一九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下午讨论林彪讲话的情况。陈伯达在华北组的发言中 宣讲了经林彪审定的《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简报称林彪的讲话 “非常重要,非常好”,“代表了全党的心愿,代表了全国人民的心愿”,大家衷心赞成“在 宪法上,第二条增加毛主席是国家主席,林副主席是国家副主席”和“宪法要恢复国家主席 一章”的建议。八月二十五日下午,毛泽东主持召开有各组组长参加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 会议,决定中央全会分组会议立即停止讨论林彪的讲话,收回华北组第二号简报,责令陈伯 达检讨。 [27] 指中共中央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五日至二十九日召开的批陈整风汇报会议。参加会议的 有中央、地方和部队的负责人共九十九人,正在参加军委座谈会的一百四十三人也出席了会 议。 [28] 指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五人。 [29] 指中共中央一九七一年八月二十日批发的《广州军区三支两军政治思想工作座谈会纪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要》。 [30] 欧仁·鲍狄埃,法国无产阶级诗人,巴黎公社活动家,《国际歌》歌词作者。一八八 七年十一月逝世。 [31] 指列宁一九一三年一月写的《欧仁·鲍狄埃》一文。 [32] 即《我的一点意见》。 [33] 指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四人。 [34] 彭,指彭真,原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北京 市市长。罗,指罗瑞卿,原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副部长、中国人 民解放军总参谋长。陆,指陆定一,原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 宣传部部长、国务院副总理兼文化部部长。杨,指杨尚昆,原任中共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 中央办公厅主任。文化大革命中,他们被打成“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反党集团”。 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七日,中共中央发出为彭真彻底平反的文件。一九八○年五月二十日,中 共中央发出《关于为罗瑞卿同志平反的通知》,决定撤销一九六六年五月十六日《中央批转 中央工作小组关于罗瑞卿同志错误问题的报告》,为罗瑞卿彻底平反。一九七九年六月八日, 中共中央转发中组部《关于陆定一同志问题的复查报告》,为陆定一平反。 [35] 指林彪的儿子林立果。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在武昌、长沙、南昌等地的谈话 (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七日-八月三十一日) 一 八月十七日与刘丰、刘建勋、王新、汪东兴的谈话 中国也怪,中国的党没有分裂,已经经过五十年没有分裂过。苏联的党分裂 过,分裂成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中国没有。有人要分裂我们的党是困难的。 陈独秀、王明、张国焘等人,曾经多次要分裂党,都没有得逞。陈独秀是右 倾机会主义,他们81个人搞了个“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这个组织没搞多久, 垮台了。以后变为托派了。其中有个叫刘仁静的,这个人比我年龄小,现在住在 北京,他从莫斯科跑到土耳其去见了托洛茨基。罗章龙,右派,另立中央,分裂 党,也没有得逞。他还在武汉当教授吗?他是浏阳人,我的老乡。他用的名字很 多,也叫罗敖阶。瞿秋白、李立三不算分裂党,是犯了路线错误。 毛又说:六届五中全会,是在江西瑞金开的,他们都到了中央苏区了。我是 政治局委员,不让我参加会,让我当苏维埃主席,不让我在军队工作,让我去做 群众工作。 毛说:国民党军队向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这次反“围剿”是周总理指 挥的。 毛接着说:遵义会议是政治局扩大会议,纠正王明错误的路线。王明夺权四 年之久。上海的中央移到中央苏区去了,陆续跑过去了。先是周恩来,然后是博 古、张闻天、王稼祥他们去的。到中央苏区,李维汉去得早,他那时是组织局长。 然后是长征的路上,一、四方面军在四川西北部的懋功会合以后,张国焘搞政变, 成立伪中央。全国胜利以后,高、饶就想夺权,搞反党联盟,没有夺成。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毛把话题转到九届二中全会,说:庐山会议,他们搞突然袭击,搞地下活动, 为什么不敢公开呢?可能是心里有鬼。 (在座的人纷纷检讨自己犯了错误。) 毛接着说:你们就是太急了,问题不在你们。你们是属于上当受骗的,问题 在北京。就是那些大将,包括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等人。他 们都跟着起哄,犯了错误,进行了检查,允许改正错误,还是可以工作。这次庐 山会议,搞突然袭击,地下活动,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这就是反对“九 大”路线,推翻九届二中全会的三项议程。有人看到我年纪老了,快要上天了, 他们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这次庐山会议是两个司令部的斗 争。 毛说:什么“天才的”,我不是天才,读六年孔夫子,读七年资本家的洋学 堂,我到二十五岁那一年,正是一九一八年开始读马列主义。 (在谈到九届二中全会上犯了错误的人的时候)毛说:前途有两个,一个是 可能改,一个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则的错误,犯了路线、方向错误,为首的, 改也难。历史上,陈独秀改了没有?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 高岗、饶漱石、彭德怀、刘少奇改了没有?没有改。 毛说:对这些人怎么办?还是教育的方针,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有的可能救过来,有的也可能救不过来。 毛接着说:胜利以后,朝鲜战争时,我管了一下军队,以后就没有管了。朝 鲜战争后,军委的事,主要是彭德怀管。我征求总理的意见,我说还是他好,他 在长征中是靠在我们这边的,抗美援朝,人家打了胜仗,不叫人家管这个事行吗? 管点事有什么要紧呀!以后就是林彪管了,现在我要抓军队的事。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毛对刘丰说:我就不相信我们军队会造反,军下面还有师、团、还有司、政、 后机关,你调动军队来搞坏事,听你的?开九十九人的会不行,要开军长、政委, 地方上相当军一级以上干部的会议,把问题讲清楚。听说连总参二部部长这一级 的人都还不知道,这怎么能行呢?你们军区、省军区常委要研究一下。暂时不忙, 待提中央讨论后定。 毛还说:不要把自己的老婆当自己工作单位的办公室主任、秘书。林彪那里, 是叶群当办公室主任,还有黄永胜那里是不是? 做工作要靠自己动手,亲自看,亲自批,不要靠秘书,不要把秘书搞那么大 的权。我的秘书只搞收收发发。文件拿来自己选,自己看,要办的自己写,免得 误事。只有两个文件,当时因为身体不好,我口述,别人记录的,最后还是经过 我自己修改印发的。其中一个就是《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毛继续说:庐山会议以后,我采取了三项办法,一个是甩石头,一个是掺沙 子,一个是挖墙脚。批了陈伯达搞的那个骗了不少人的材料,批发了三十八军的 报告和济南军区反骄破满的报告,还有军委开了那么长的座谈会,根本不批陈, 我在一个文件上加了批语。我的办法,就是拿到这些石头,加上批语,让大家讨 论,这是甩石头。军委办事组准备叫李先念、纪登奎参加,这是掺沙子。改组北 京军区,这叫挖墙脚。 毛说:我同林彪同志谈过,他有些话说得不妥嘛。比如他说,全世界几百年, 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天才,不符合事实嘛!马克思、恩格斯是同时代的人,到 列宁、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么能说几百年才出一个呢?中国历史上还有陈胜、 吴广,有洪秀全、孙中山呢!这不符合实际。 毛接着说:关于培养接班人的问题,我说我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人了,要培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养六十岁以下的人、三十岁以上的人。 二 八月二十五日与华国锋、汪东兴的谈话 我看你是满脑子的农业,我是满脑子的路线斗争。当然你讲的农业也有路线 斗争,但是还有更大的路线,光有农业不行,还要考虑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 工农业要抓,但当前主要应该抓路线斗争。农业也有路线问题。 毛简述了党史,说:中国也怪,中国党没有分裂。陈独秀81个人组织“列 宁主义左翼反对派”,后来又转为托派。有个刘仁静,他见过托洛茨基,此人比 我年龄小,现住北京。罗章龙另立中央,没有成功。此人现在湖北当教授,是浏 阳人,现叫罗敖阶。瞿秋白、李立三不算分裂,是犯路线错误。王明搞了二十八 个半布尔什维克,在全党夺权四年之久,召开了两次中央全会,即第四次、第五 次全会。遵义会议是政治局扩大会议,推翻了王明的领导,张闻天负总责,实际 上张闻天当召集人,我管事。正式管事是遵义后十年,一九四五年五月“七大” 才当选主席。出了两本书,《两条路线斗争》、《六大以来》,他们才解除武装。 张国焘在长征路上,自立中央,也没有搞成。高、饶想夺权,没有夺成。有人说 三年灾害是我搞的,我要采取的办法他们又不赞成。后来北戴河会议,讲了形势、 阶级、矛盾才好转了。 毛又说:我批发了广州军区三支两军座谈会的纪要,在中央的批语中加了“认 真研究”四个字,不加怕各大军区马虎过去。 毛接着说:庐山会议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在庐山搞突然袭击,是有计划、 有组织、有纲领的。发难不是一天半,而是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天。是否 定“九大”路线,否定二中全会三项议程,要改成讨论天才和要设国家主席问题。 他们名为反对张春桥,实际是反我。是我把天才划掉,是我提出不设国家主席。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我不是天才,我读了六年孔夫子的书,上一中、一师七年是读资本主义的书,到 一九一八年才读到马列主义。 (在谈到九届二中全会上印发的六号简报时)毛说:这个简报是一个反革命 的简报。这是我个人认为。将来党中央还要讨论。说大有炸平庐山之势是有用意 的,空军才能炸平。他们发称天才的语录,不给李德生同志发,他们几位是井冈 山山头一方面军的。一次当着他们的面,我说李德生你好蠢呀,不是一个山头的, 宝贝如何能给你呢?会上念的称天才的语录,事先也没有谈过,也不知是哪本书、 哪一页的,是说假话嘛。 (在谈到解决九届二中全会出现的问题时)毛说:我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打 石头、挖墙脚、掺沙子。看到三十八军的报告很高兴,当即批了。把二十四军、 二十一军、三十八军整得厉害,特别是把三十八军整得苦。还批了济南军区反骄 破满的文件和刘子厚的检讨等文件,这是打石头。改组北京军区是挖墙脚。中央 警卫团、北京卫戍区,他们没有插进来。掺沙子,掺了李德生、纪登奎。还少, 叫李先念参加军委办事组。不能不管军队,开会不一定到,中南也要有人参加, 可以不到会。你们要过问军事,不能只当文官,要当武官。 毛还说:路线要搞正,团结起来争取更大胜利,“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有的可以救过来,有的可能救不过来,要看实践。汪东兴同志他管的中央办公厅、 警卫团七千多人的范围,他分几次在一千多人中讲了自己犯的错误。犯错误愿意 改正就好。 最后,毛说:不要搞山头主义,山头主义害死人。全国都要团结,还是几个 原则。三个办法,打石头、挖墙脚、掺沙子。有些话不能听,一句话顶一万句, 能相信吗?有的连半句也不顶,顶个屁。实际有的不算数,如天才和国家主席问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题,我说了多少次,半句也不顶。陈伯达的话,一句顶一万句哩。 三 八月二十七日与华国锋、卜占亚、汪东兴的谈话摘要 你们对民主党派的问题要研究研究,看还要不要?一个是要认识一下。还有 一个是民族资产阶级问题,有人说不要了,也不给利息了。我说不行。有的小资 本家不要利息,大的资本家是不愿意的。应该拿一点利息。 民主党派还要存在。有的地方说不要了,不要太急了,急不得。你们湖南有 个人叫周世钊是个名人,是我的老同学。五一节周世钊来了,上了天安门。我问 他民主党派还要不要,这个人算是个老实人,他说民主党派里也有现行反革命分 子,有些历史上有一点反革命行为。这是对个人讲的。对民主党派来说,他们没 有搞翻案,他们也没有发指示。作为民主党派来说,还是可以存在的。但作为民 主党派内部某个人来说,有的人是有问题的,少数人问题很严重。他们中间也有 左派,也有中派,也有右派。不要笼统地说民主人士都好或都不好。 毛接着说:有些民主人士挨了斗,挨了批,有的拖了一两年了,问题也没有 解决。不仅民主人士没有解决,什么“五一六”啊,他们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啊, 有的是挂起来了嘛。应该把民主党派的牌子都挂起来,因为我们国家在搞文化大 革命中间,有的还不正规,把民主党派搞掉了,有什么好处呢?一个“拖”字解 决不了问题,存在的问题在他们挂起牌子以后,可以再了解、再调查、再处理嘛。 (毛讲完这段话,带着几人一起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不光要唱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还要讲解,还要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你们找几本《国 际歌》看看,《国际歌》里边什么都有了。你们明天就把《国际歌》念一念,议 一议,谈一谈。不要每一句都搞对照,找目前最需要的要求去做。我们唱了五十 年《国际歌》,结果我们党里有人搞了十次分裂活动。这次不做结论,也是分裂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行动了。我看还可能搞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你们信不信?你们不信,反正我 信。到了共产主义就没有斗争了?我就不信。到了共产主义,也还是有斗争的, 只是新与旧、正确与错误的斗争就是了。到了共产主义,斗争的性质可能有变化, 一万年或几万年以后,错误的东西也还是会有的。但是那个时候文化水平高了, 犯错误的人觉悟比较快,能及时认识改正。对犯错误的人,不管他怎么样,不要 杀人。搞斗、批、改,也要搞得温和一些。 四 八月二十八日与刘兴元、丁盛、韦国清、汪东兴的谈话 毛对刘兴元、丁盛说:韦国清同志,我比较熟悉。你们两位,我不怎么熟悉。 毛问韦国清:韦拔群和你都姓韦,是不是一家子呀? 韦说:是五服以外的,不是五服之内的。韦拔群到广东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 过,接受过主席的教育。 毛说:不能说他向我学习了什么。名义上,我是先生,他是学生,实际上, 他是先生,我是学生。要做先生,先要当学生。广西的事,他比我知道得多。可 惜这位同志已经牺牲了,我对他很怀念。 毛又说:彭湃是广东海丰县人,家里是个大地主。他在海丰地方工作时,有 一次几万群众朝拜观音菩萨,有人问他去不去参加,他说去参加。这样做是对的。 他参加朝拜后,就对农民说,观音菩萨靠不住,还得靠自己才行。于是,就拿起 了棍棍棒棒闹革命。他这个人善于鼓动,不善于搞组织工作。搞群众工作不怎么 扎实,搞得不怎么好,后来牺牲了。他发动群众时,曾经拿自己家里的钱发给农 民来搞群众运动。 (毛把话题转到历史上的路线斗争)。毛说:你们了解党的历次路线斗争吗? 我们这个党有五十年的历史。中国这么大,山头又这么多,可是没有搞成分裂。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你们说怪不怪呀?从五十年的路线斗争算起,一共有十次。 毛谈起井冈山时期的斗争,说:当时,瞿秋白他们在湖南弄到一个小册子, 里面有我说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样的话,他们就大为恼火,说枪杆子里面 怎么能出政权呢?于是把我的政治局候补委员撤了。以后,又说中央委员也撤了。 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井冈山,说把我的党籍也开除了。于是,有人就不服气,要向 中央写报告。我说不要写,开除有么事要紧。我既然被开除了党籍,就不能当代 表了。但他们说可以当师长。到后来又说我可以当党代表。那时,我们只有两个 团,一个是秋收起义军编成的三十一团,一个是袁文才、王佐的三十二团。以后, 成立四军了,朱德同志当军长,陈毅同志当政治部主任,我当党代表。在闽西开 会,叫我下台。后来有人又叫我上台,我就上台了。再有就是李立三搞了那么一 阵子。六届四中全会,王明夺了权,搞了四年。中央五中全会,我是政治局委员, 说是不让我参加会。1935年1月,开政治局扩大会,张闻天、王稼祥和我主持 的,这就是遵义会议,张闻天作报告。我是好比一个菩萨,被放在尿缸里,沉过 几下,臭得很。这次会议以后,我管事了。前面讲的这五次,我都无能为力,他 们不听我的。 毛接着说:以后出了个张国焘,搞分裂。叶剑英同志在这件事上立了一大功, 张国焘打电报给陈昌浩,说:“乘势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当时叶剑英同 志是前敌的参谋长,他把这个电报拿出来给我看了,所以我们才走的,不然当时 我们那些人就当俘虏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叶剑英是有功劳的,所以你们应当尊 重他。 那时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那时军队如果不到西北,哪里还有根据地,后来 怎么能搞到华北地区、东北地区的根据地呢?到了陕北,张国焘又逃跑了。他是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很害怕胡宗南的,后来又跑到西安胡宗南那里去了。张国焘如果不跑,要给他当 政治局委员,你们信不信? 以后就是高岗、饶漱石,想夺权。还有去年庐山会议。这次会议搞出来的那 些东西,我看他们搞地下活动,突然袭击,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纲领的。纲领 就是“天才”,设国家主席,推翻二中全会的议程和“九大”路线。这就是他们 的纲领。他们是有组织的,瞒着人去搞的。中央五个常委瞒着三个,也瞒着政治 局的大多数同志,除了那几位大将以外。二中全会前一段开得不好,后一段开得 好,引起大家对读书学习的重视。 毛强调说:近一个时期以来,我的方针有三条: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 主义;要团结起来,不要搞山头主义;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办法也有三条, 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个是甩石头。头一块石头是批陈伯达搞的语录。第二块 石头是批三十八军的报告。他们整三十八军实在是恶劣,对自己的队伍怎么能那 个样子的整法。整二十四军、整三十一军、整六十九军、整三十八军,为什么要 整?第三块石头是批济南军区的报告,加上批语,让大家讨论。第二个办法是掺 沙子。第三个办法是挖墙脚。 毛问刘兴元、丁盛、韦国清:你们对庐山会议怎么样看法? 又说:犯了错误,就做检讨。你们犯的错误不就是拥护我这个天才,要我当 主席。我怎么能是天才呢?我读过六年孔夫子的书、七年资本主义的书,1918 年到北京大学图书馆当了管理员,可不简单呢!一个月的薪水八块大洋。不过宿 舍很小,冬天很冷,没有煤炭烧坑。我们八个人挤在一个炕上,不能平着身子睡, 只能侧着身子睡,面积不够。那七个人都是要出国留学的,到法国搞勤工俭学的。 那时图书馆里有暖气,我晚上就到那里去睡觉,又取暖又看书,开始看马列主义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的书。我就在这个时候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书。 毛转向韦国清,说:我看你这个人太文了一些。打奠边府的时候,你是坚决 主张打的。开头他们不听你的,你很厉害,他们就听了。 韦说:我是根据主席的指示办的。 毛问韦说:你们那个民族(指壮族),人口增加了一些吗?得有四五千万人 了吧。可以编几十个师。南方几个省能打仗的,第一是广西,第二是广东,第三 是湖南,你(指汪东兴)那个省(即江西)算第四。 (刘兴元做工作汇报)毛听完后说:陈独秀那个人是不讲民主的。今天我听 你讲了十分钟,陈独秀办不到,他不听。办农民运动讲习所,开始他不同意,后 来说同意啦。我说,那就请你通知招生吧。我开始招生的名额当中,他说农民比 例太大,工人比例太小,不行。其实那时农民四万万人口,工人只有二百万,应 该多培养农运干部。不过陈独秀也有个长处,就是不爱财。他穿的衣服倒是干干 净净的,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 (讲到延安整风时)毛说:延安整风时,提出来要编书。后来叫王首道负责 编书,编出来后,不行。改由胡乔木编,这个人有点知识,他收集和研究了那么 多的文件,编了两大本,印出来让大家讨论。通过学习,这才把问题弄得比较清 楚了。 (讲到打锦州,毛兴奋地说)我听说打锦州的时候,部队住在苹果园里面, 不摘苹果吃。我就说,我们的部队有希望。 毛又说:到了北京时,就有人提出,要给部队增加军饷,说资本家吃大米、 馒头,我们的部队吃酸菜,生活太苦了。增加军饷才能和资本家比。我说我们的 军队只吃酸菜,又能打仗,这就很有希望。为什么要增加军饷呢?提这个意见的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人,是代表吃酸菜阶级的人说话的。 毛强调:军队要谨慎,不能骄傲,一骄傲就要犯错误。我很久没有抓军队工 作了,现在要抓军队工作。抓军队无非就是路线学习,纠正不正之风,不要搞山 头主义,要讲团结这些事情。进城以后,管军队工作开始时是聂荣臻。以后是彭 德怀,他是打了胜仗的人嘛,以后就是林彪。他管不了那么多,实际上是贺龙、 罗瑞卿管得多。以后是杨成武。再以后是黄永胜当总长,又是军委办事组的组长。 办事组里面有一些人,在庐山会议上搞出那么些事来。我看黄永胜这个人政治上 不怎么样强。第一军队要谨慎,第二地方上也要谨慎。军队要谨慎,首先不要搞 山头主义。庐山会议上他们搞的那些语录,李德生同志就有意见。我说李德生这 个人好蠢,你不是那个山头的人,别人的山头可以给你呀?好的宝贝怎么会给你 呢? 毛沉思一会,把谈话转向“天才论”,说:《国际歌》里面包括了马克思主 义全部的立场、观点。你们看,那里面讲的是,奴隶们起来为真理而斗争,从来 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在庐山会议时,我写了一个七百字的文件,就提出是英雄创造 历史,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这个问题。你们都讨论了吗?《国际歌》就是要团结 起来到明天,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学马克思主义就讲团结,没有讲分裂嘛。《三 大纪律八项注意》那个歌,你们要注意三大纪律的第一条,八项注意的第一条和 第五条,这是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 毛接着说:要认真读书。罗瑞卿当参谋总长的时候,让他和陈伯达商量,搞 个读书目录,搞出来了三十本书。我看可以。以后又提出来说这样会妨碍学语录, 把学理论的事停下来了。高级干部连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论都不懂,怎么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行呢?读马、列的书,不好懂,怎么办?也是有办法的,可以请先生帮。 你们(指广州军区)写的三支两军的文件,我看了,一些问题解决得不算彻 底,但还可以。我在中央的批语上加了四个字:“认真研究”,就是要引起大家 重视。我们的干部,大多是好的,不好的总是极少数。不好的要给予适当的批评, 好的要表扬,但不能过分。不能捧得太高,比如有人说“超天才”,对二十几岁 的人就捧得这样高,这没有什么好处,实际上是害了他。地方党委已经成立了, 地方党委定的事,要拿到部队党委来讨论,这不进颠倒了吗?地方没有成立党委 以前可以,地方已经有党委了,就不能那样办了。 毛最后说: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秘书和办公室主任。你们这几 位夫人怎么样?做工作要靠自己动手,亲自看,亲自批,免得误事。今天就讲到 这里。 五 八月三十日与刘兴元、丁盛、韦国清、华国锋、卜占亚和汪东兴的谈话 (当谈到林彪一伙人时)毛说:现在不要作结论,结论要由中央作。九十九 人的会议,你们都到了,总理也作了总结讲话,发了五位大将的检讨,还发了李 雪峰、郑维山两个大将的检讨,都认为问题解决了,做了总结了。其实,庐山这 件事,还没有完,还没有解决。大家也都认为陈伯达做得不对,搞了一个称“天 才”的语录。什么论“天才”,二中全会做了相当的结论,《我的一点意见》就 是专批天才论的。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 个人,靠几个人,天才能靠一个人吗?天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嘛。 (在谈到党的状况时)毛说:我们党有二千多万人,坏人不过是百分之一。 这百分之一呢,叫做“吐故纳新”。还要挂起来一点,不过不多了,清理和挂起 来的,就算百分之三。党内还有落后的分子,或者比较而言的。这些问题几年之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后,或者十几年之后才能做结论。因为现在不打仗,没有陈独秀。那个时候是天 天打仗,是急风暴雨式的革命形势,很快就表现出来了。陈独秀他们81个人跑 出去了,发表了声明。八七会议前,采取南昌暴动的政策是对的,南昌暴动基本 上是正确的,后来是路线上犯了错误,但是取得了经验也是好的。城市不那么搞 了,靠外援靠不住的,还得靠自己。没有兵怎么样办?靠发动群众,还有俘虏兵 嘛,他们也是群众,因为他们是国民党抓兵抓来的。我们把他们俘虏过来,就是 把他们从敌人那里分裂出来。 毛又说:听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教育不注意了。三大纪律的第一条,八项 注意的第一条、第五条,都很重要。这是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没有政策 怎么样做工作呢?要很好地抓住重点,学习和讨论,不借鉴历史和政策,怎么行 呢?当然现在你们还不能向战士们讲庐山会议的问题啦。 庐山会议他们为什么要搞这个,收场又这么样快,我们也不懂。刘建勋同志 说搞了一天半,我说搞了三天,从开始的那一天,他们就搞起来了。 如果你们有理,你可以坚持,为什么那股妖风刮了三天就不刮了呢?为什么 要收得那样快呢?各大组组长都参加了政治局常委会的讨论,说要收回简报。 总而言之,将来要把简报发给大家看。大家评论,是革命的,是半革命的, 还是反革命的?不要受群众落后议论的影响。这些落后的包括你们在内。不然的 话,为什么被人家一股台风一卷,就把你们卷进去了。 毛说:军队历来就是讲雷厉风行的作风,我赞成。但解决思想问题,不能雷 厉风行,一定要摆事实、讲道理,谁有道理听谁的。我历来就没有什么意见的, 我的意见都是下边来的,下边是供应站。陈伯达给我几条语录,三十八军给了我 一个报告,汪东兴那个自我检查,济南军区的反骄破满的报告,刘子厚也给了我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一点材料。我有什么东西呀?我是向他们学的,然后我就打石头。 我看今后你们也应该这样。你们有什么学问呢?我不清楚。无非是找工人、 农民开上两个会,然后总结一下。有些人一总结就说什么英明、伟大呀!英明领 导啊!其实我算什么英明领导,一说英明领导,我就不寒而栗。我并不是什么英 明领导,我不过是在下面的报告上批上几个字,写上几句话,下面供给材料给我 的脑子进行加工。 你们都说过英明领导吧?当然,没有领导不行。没有一个英明领导,那你那 个广东省怎么能管得起来呢?广州军区三个省有1亿多人口,你们管得起来吗? 不过你们心中要有个数,不要在报纸上登。我到处走一走,和你们吹一吹,人数 不要太多了。庐山会议上讲了要读书,我希望你们今后多读点书。 你们都是书记,你们还要当学生。我现在天天当学生,每天看两本《参考资 料》,上午一本,下午一本,所以懂得点国际知识。有的人太忙了,只是看了一 份《参考消息》,太少。你们没有时间,可以拿来叫秘书、秘书科长们看,他们 看了以后,给你们的耳朵里吹一吹风。我看《参考资料》可以多印一点,看的人 多一点。如果有的人不看,由他们去。 (谈到九届二中全会的问题时)毛说:庐山这一次的斗争,同前九次不同。 前九次都作了结论,这次保护林副主席,没有作个人结论,他当然要负一些责任。 我看他呀,那些人帮了他的倒忙。那些人也不和我通气。你们经常和我通一通气, 也可以嘛。 我这一次也是给你们通个气吧!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向人家讲出来,把正确的、 错误的都讲出来,就舒服了嘛。像汪东兴,沾了个边,他在一千三百人的会上做 了几次检查,他也没有倒嘛。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倒不了。当然,也有少数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人幸灾乐祸。 我说的这些,超过了九十九个人的会议总理作的总结了,是当作个人意见提 出来的。比如华北组的简报究竟是革命的,还是反革命的?还应该讨论。总而言 之,它是不大好的就是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往回收呢?有几位大将,在各组 放风,也不是那么妥当的吧。后来一说不行,就又慌了手脚。起先那么大的勇气, 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可是,过了几天以后,又赶快收回记录。你 看,才有几天呀,翻来覆去的,既然有理,为什么收回呢。 我们的高级干部不成熟。那次庐山会议也不过是二百几十个人,我本人也是 二百几十个人中间的一个,还有一些高级干部,这次我给我们的高级干部吹一吹 风,有中央委员,卜占亚他不是中央委员,我也跟他吹了,跟一个军区的政委吹 吹风,还不行吗?华国锋同志,你满脑子的农业,当然,你也讲了农业路线问题, 可是光有你的农业也不够,还要考虑到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回去能吹的就 吹,不能吹的就守纪律,试试看。我一个人不能做决定。不要普遍搞,你们要个 别的吹一吹风。 (谈到各地召开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时)毛说:过去,积代 会到底效果如何?值得研究。北京开的有缺点。首先是总参谋部召开的那个积代 会,他讲“大树特树”,别人一句也不能讲。听说他那里有一个护士,说了一句 不赞成的话,他们就不饶她。“大树特树”,不妥当。名曰树我,不知树谁人, 其实是树他自己。我还要他来树吗?现在我已经树得了不得了嘛。 后来,国防科委开的积代会也不好。国防科委开积代会,有人还打电报祝贺, 其实这是造声势,找一班人拥护自己。 (毛对刘兴元、丁盛说)你们和黄永胜的关系那么深,黄永胜倒了怎么得了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呀?他是办事组里边井冈山的独生子。 黄永胜是湖北咸宁人,17岁就当兵,原是叶挺部队警卫团的一名战士,这 个团没有赶上南昌起义,在江西修水参加了秋收暴动,然后上了井冈山。 现在南方干部比较少了,高高在上了,稀稀拉拉了。北方干部多起来了,我 很高兴,但是不要翘尾巴。总的来说,我们是有缺点的布尔什维克,这也没有关 系。 毛特地嘱咐说:不要公开讲这次庐山会议,因为中央还没有作结论,你们只 是说九次路线斗争就可以了。这是说现在的路线斗争还有些问题,不要像我跟你 们说的这一套。但是,我们军队应该进行教育,所有的高级干部都应该弄清楚我 和你们吹的这些。军长、政委那么多,怕来不及。其实人家都知道了,什么“小 小老百姓”啊!“小小老百姓”是谁呢?河北人都知道。总之,就是路线问题、 山头问题、团结问题。我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我是到处讲。不管谁犯了错误,不 讲团结,不讲路线,总是不大好吧。回北京以后,或者一个一个的,或者三个四 个的,还要再找他们谈谈。他们不找我,我去找他们。 方法就是三板斧,甩石头、挖墙脚、掺沙子。陈伯达这个“小小的老百姓”, 他搞挑拨离间,他的话也不讲完。我们现在在下边,也不公开批评,批陈整风我 们还叫批修整风。我们党是有纪律的。庐山这场斗争,还没有听到外国人说什么, 华北开了一个多月的会,后来他们又开了三个月的会,可是没有发现外国人说什 么。总而言之,无论干部、战士,全国党员有二千多万,讲百分之三的话,稍微 大了一点吧?现在我希望你们试试看,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教育战士,教育干部, 教育群众,教育党员和人民。这个问题很简单,不要那么长篇大论的报告。 毛看了看表,说:今天我要走了,我这一路都要谈下去。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韦国清说:主席的谈话,对我们教育很大。) 又是英明了吧,从来没有听说过吧。九十九个人的会议,已经刚讲了吧。马 克思经常讲,不要看人家的声明,要看行动。声明无非是讲在口上,写在纸上, 那比较容易,真正地实现,就难了。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可能要看几年、十几年、 二十年吧。人们说:盖棺论定。我说有的人盖棺也不能论定。斯大林不是盖棺论 定了吗?没有论定。斯大林搞雅尔塔协定,他们要瓜分世界,把中国的蒙古划出 去,把新疆、东北划给苏联的势力范围,别国不能去;把日本划给美国的势力范 围,你们知道不知道呀? (毛接着谈起中苏关系)在朝鲜打仗时,两国关系比较好一些。《中苏友好 互助同盟条约》和雅尔塔协定是两种不同的问题。签订《中苏友好互助同盟条约》, 在内部争论时,他们说东北、新疆不容许第三国人进入,我们说东北还有二十万 朝鲜人,有的还没有加入中国国籍,怎么办?他们答不出来。还有他们不许我们 夺取政权,联共党始终是反对的,有电报还在。 抗日战争胜利后,斯大林曾给我们党来电报,说不能打内战,如果打内战中 华民族有灭亡的危险。 如果说国家有灭亡的危险还可以,民族怎么能灭亡呢?所谓民族,就是讲人 嘛,几亿人口的大国,怎么能灭亡呢?我是顶了他们的。我们党内也有相当的人 当时不想夺取政权,也不讲夺取政权。 毛又说:我讲党的十次路线斗争问题,没有一次把党分裂掉的,这个问题, 值得研究。这么个大国,这样多人不分裂,只好讲人心、党心,党员之心不赞成 分裂。苏联形成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我们党分裂的基础是有的,特别是王明 的那一次。 (在座的有人问毛:对高岗、饶漱石,苏联是不是拉了他们一下?)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拉是拉了他们一下。从历史上看,我们这个党是有希望的。过去张国焘搞分 裂,把共产党的武装对立起来,但没有搞成。 毛最后说:很有希望。还是要实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团结起 来。 六 八月三十一日与许世友、韩先楚、程世清和汪东兴的谈话 (毛开门见山,讲党的历史和路线斗争问题)中国共产党的十次路线错误, 是要分裂党,但没有分裂成。 (毛对许世友说)在长征路上,张国焘搞分裂,他们成立伪中央,你是清楚 的。陈独秀搞分裂,有81个人组成“中国共产党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头一 名是陈独秀,第二名是彭述之,第三名就是刘仁静。他们还发表了文告。 毛接着说:汪东兴向你们传达了武汉、长沙谈话的内容,讲了庐山会议的问 题。缔造人民解放军、领导我们军队的人,能缔造、能领导,就不能指挥吗?他 们把缔造和指挥分开,难道缔造者就不能指挥呀?另外,我们这个军队是不是哪 一个人缔造出来的呢?或者是哪几个人缔造出来的呢!我看不是,人多着呢。朱 德、恩来、贺龙、刘伯承、叶挺,这么多人发动的南昌起义,他们就不能指挥了 吗? 南昌起义后,由于在指挥上、路线上有错误,起义军南下广东潮、汕地区与 敌人作战,结果损失很大,最后余部又被迫返回到江西、湖南一带。 南昌起义以后,指挥上、路线上有错误,想依靠外国人、朱德同志当时到了 桂东地区,他有一个同学、朋友,姓范,叫范石生,关系不错,搞到一起,范送 了他一点枪、钱、衣。 军队的缔造者、领导者就不能指挥,这是不对的。缔造者、领导者也不是少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数人,也不是我毛泽东一个,也不是你林彪一个,我们党内还有很多同志是领导 兵暴的、领导军队的。 张国焘在长征路上搞政变,他也是缔造者、指挥者。但是,他指挥军队搞分 裂,拿军队作为本钱来搞分裂,那就不好了。长征时,同我们一起的右路纵队, 有四军、三十军,这两个军同我们一起过的草地。他们当时把枪丢给干部团的学 生,我还是要他们把枪带上,他们愿意回去就回去,张国焘有命令嘛。他们不愿 意回去,我们也欢迎。当时不能帮忙,军队不能帮忙,都拿着枪啊。张国焘打电 报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愿意回去,那就回去吧!李先念和许世友都是和我们一起 过的草地,后来还是回去了。 毛对许世友等人说:你们和张国焘是一个部队的,你们要接受这个教训。后 来你们不是和我们又会合在一起了嘛。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在杭州、上海、丰台等地的谈话 (一九七一年九月三日-九月十二日) 一 九月三日在杭州与南萍、熊应堂、陈励耘、汪东兴的谈话 毛说:那份简报(指九届二中全会六号简报)影响最大,是一个反革命的简报。 我也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样搞?他们有话,事先不拿出来。大概总认为有什 么把握了,好像会成功了。可是一说不行,就又慌了手脚。我看他们是恐惧。 毛又说:庐山乱了三天,实际一天半,后来停下,逛庐山,到现在一年了。林 彪同志那个讲话,没有同我商量,也没有给我看。林彪两次打电话、写信都被他 们阻止了。庐山问题不那么好,但没有庐山会议,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庐山这 件事,还没有完,还不彻底,还没有总结。光开不到一百人的会议不行,军队还 可扩大到军长、政委参加,地方也要有相当这一级的同志参加。 (在谈九届二中全会上林彪和陈伯达的问题时)毛说:庐山会议,主要就是两个 问题,一个是国家主席问题,一个是天才问题。说反天才,就是反对我。那几个 副词,我圈过几次了。 毛再次强调说: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不搞山 头;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毛又说:我没有同你们讲过路线问题,过去见面,吹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无非 是同南京的关系的事,谁知后边还有一个庐山会议。过去我就讲过,一个主要倾 向,掩盖着另一个主要倾向,谁知“三支两军”掩盖着一个庐山会议的主要倾向! 听话要分析,不要听小道的话,不要尽听,人家一吹就听了,受蒙蔽了,不了解 情况。所以要调查研究,听话要分析。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毛再次讲到他对“天才”提法和“伟大”提法的态度),说:八届十一中全 会上提了三个副词,当时兵荒马乱,那时还需要嘛。“九大”后就不同了,要团 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现在就要降温。到处挂像,日晒雨淋,可怜噢,还有 那个“伟大”。我就有四个“伟大”,你们就一个没有啊!伟大的导师,就是一 个教员嘛,当然导师比教员更高明一点。“九大”党章草案上那三个副词,我就 圈去了,“九大”党章已定了,你们为什么不翻开看看。 (谈到干部学习马列主义的问题)毛说:这次庐山会议上,不少人连什么是唯 物论、什么是唯心论都不懂,都搞不清楚。你们要学习马、列的书。现在学六本, 文化高一些的,有人可能突破,明年再学几本。 (最后毛又谈到军队问题)进城那时,我管打仗,也管军队。朝鲜战争人家打 胜了,我就没有管了,要人家去管。军队开始是聂荣臻管的,以后是彭德怀管, 后头是林彪管。但他身体不好,也管不了那么多,罗瑞卿、杨成武也不听他的, 我帮忙也不够。现在的几位大将,我也不熟悉,不了解,同他们单独谈得不多, 集体谈得也不多,黄永胜现在思想状况怎样,也不清楚。过去我没有管,现在我 要管军队的事,我不相信军队要造反。军队要统一,军队要整顿。 (谈及北京军区的情况)毛说:除了他们外,主要是北京军区,他们先整了二 十四军,又整了三十一军、六十九军,最后整了三十八军,有的采取组织调整的 办法。二十一军调到陕西时,胡炜就讲这下可好了,脱离了他们的指挥。都高兴 离开北京军区。对六十六军就说不服,他们的前军长就顶住了,就是不让他们钻 到天津市革委会里去。北京卫戍区他们就插不进去,因为有谢富治、吴德、吴忠, 不听他们那一套。 毛再一次说:对林要保。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同时,又批林的讲话)什么一句顶一万句,一句就是一句,怎么能顶一万句? 什么人民解放军是我缔造和领导的,林亲自指挥的,缔造的就不能指挥呀! (谈话快结束时,毛又提到)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人民解放 军,这不完全,还要加上解放军要学全国人民。 二 与许世友、王洪文的谈话摘要 毛主席问许世友说:许世友,你下乡啦,去搞什么呀?调查什么问题呀?(许 世友回答说:我去看农场了,看大别山附近的军垦农场去了。)毛主席说:去那 么远了呀。 毛主席批评许世友说:怎么连家都不回呀?一天到晚,你这个司令员随便离 开工作岗位,怎么行呀?向谁请了假呀?要是万一发生问题,你怎么样办呀?连 南京军区都找不着你!将来这样的情况你要注意,告诉一下家里嘛。 (许世友接着汇报说:今年农业可能会大丰收。军垦农场也不错,庄稼长势 很好,丰收在望。)毛主席说:那好嘛!你去看看农业也好嘛。 (许世友接着说:军队的情绪很好。军队里比较稳定,乱哄哄的情况也过去 了。我带着那些造反派去游过苏北。)毛主席问:是不是都是支持你的那一派? (许世友说:我把两派都带上了)。 毛主席再次给许世友打招呼:不能把领导机关搞乱了,更不能把军队搞乱了。 我在江西就同你讲了,要“高抬贵手”。 毛主席回到谈话的主题上来,他说:对庐山会议你们想得如何呀?是不是在 思想上解决了问题呀?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呀?是不是都解决了呀? 毛主席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说:我认为犯点错误是不要紧的,有的属于认识问 题。现在有的同志对有些问题还认识不到嘛,那就等待,而且耐心地等待嘛。 毛主席接着说:认识一点就写出来,以便改正错误。犯了错误,也不认识,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也不去想办法认识,在那里顶着,这个不好,可能不仅会使错误不能被认识出来, 而且会加深的,甚至把错误当作包袱的。犯错误的包袱,常常是越背越重,这个 不好。要把这个包袱甩掉,轻装上阵,那样人就会觉得舒服了。不然总是背着沉 重的包袱,你不甩开,那怎么会好受呢? (许世友诚恳地说:庐山会议的问题,按毛主席的指示办。)毛主席问他: 我有什么指示呀? 许世友说:您的指示就是《我的一点意见》。毛主席说:那个不是在后头吗? 是你们犯了错误后,我想了五天才写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讲的,是24、25、 26三天嘛!(许世友坚定地回答说:这个指示我拥护,我就是按您的意见办的。) 毛主席说:不见得吧,我那个意见你学了没有?我那个意见上说,什么叫唯 心论,什么叫唯物论,你讲一讲,我听听!许世友当时哈哈地笑了。毛主席对许 世友说:你不是说执行我的指示吗?我要你们学习,你们又不动。人家要搞那个 论“天才”,找了几条称“天才”的语录,你找到了吗? 毛主席说:谁说这个论“天才”的语录是中央搞的呀?当时我们发了语录没 有呀?哪一个文件上说发了语录呀?哪一个文件上写有这几条语录呀?“天才” 的语录是林彪一伙人内部搞的,别人都没有看过。 (王洪文接着说:六号简报,我们一看到就火了。) 毛主席问:你为什么一看到就火了呢? (王洪文说:简报里有一些话有问题。设国家主席问题,在北京讨论宪法时有 争论,而且争论得很厉害。当时有人提议设国家主席,有人不同意设国家主席。 不设国家主席的意见是毛主席的意见,可是他们不听,还要坚持他们设国家主席 的意见。) 毛主席问王洪文说:那你对简报的性质有什么看法? 毛主席说:这个简报现在还没有做结论,这个结论将来由中央来做。我认为 是反革命简报,起码如你讲的是有错误的简报。为什么有错误的简报要在这个时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候发呢?为什么有的同志发了言,登简报,又不先让本人看呢?毛主席接着说: 听了你们的意见,六号简报是错误的,是有人捣鬼,有人在搞阴谋诡计,不搞光 明正大;不搞团结,是搞分裂。我讲话一句顶一万句?在这个问题上,我看连一 句也不顶。不是我的话一句顶一万句,是陈伯达的话一句顶一万句。 三 九月十二日与李德生、纪登奎、吴德、吴忠、汪东兴的谈话 (毛先问李德生访问阿尔巴尼亚和罗马尼亚的情况。李谈了阿党对邀请尼克松 访华的态度和意见) 毛说:他们是左派,我们是右派。怕美帝从亚洲撤出来会增加对他们的压力, 要我们把美帝拖住。他们(指美国)只有两亿人口,经不起伤亡嘛,所以他们要 撤军。撤军,不一定就会增加对他们的压力。 (接着,毛又谈起党的历次路线斗争),毛说:我们的方针是路线决定一切。 人多,枪多,代替不了正确的路线。党的路线正确就有一切,路线不正确,有了 人和枪也可能丢掉。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什么是纲?你们会打渔吗?纲就是 串鱼网的那根绳子,目就是鱼网上面的一个个眼,你们讲的那个目,三天也讲不 完。我今天是讲纲。我们这个党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大的路线斗争有十次。 开头是陈独秀,“八·七”会议后,他同刘仁静、彭述之那些人,81人签名的 “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说我们是坏人,红军是破坏分子,以后他们就搞到托 洛茨基那一派去了。后头就是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1928 年党的第六次代表大会在莫斯科开的,李立三神气起来,搞了三个月,那时总理 还未回来。李立三主张打大城市,一省数省首先胜利。李立三搞的那一套,我不 赞成。李倒台是在三中全会。王明倒台是在遵义会议。王明路线的寿命最长,他 们借第三国际的力量,把总理封为调和主义,出了《为中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 斗争》的小册子,批评李立三“左”得还不够,非把根据地搞光不舒服,结果基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本上搞光了。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四年,这四年我在中央毫无发言权。我们党 五十的经验,中国人不喜欢分裂,我们党内十次路线斗争,没有一次把党给分裂 了的。 (毛谈了历史上有人多次搞分裂,但都未成功,然后说:)再就是去年庐山 会议搞突然袭击,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他们先搞隐瞒,后搞突然 袭击,五个常委隐瞒着三个,一点气都不透,来了个突然袭击,出简报煽风点火。 这样搞总是有个目的嘛!可见这些人风格之低。我那个文章,找了一些人谈话, 作了一点调查研究,是第五天才写的。天才问题是个理论问题,他们搞唯心论。 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个人靠几个人,天 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天才是靠群众路线,集体智慧。 我同林彪谈过,你说欧洲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天才,这不符合事 实嘛!马克思、恩格斯是同时代的人,到列宁、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么能说 几百年才出一个呢?中国有陈胜、吴广、有洪秀全、孙中山,怎么能说几千年才 出一个呢?什么“顶峰”啦,“一句话顶一万句”啦,你说过头了嘛!一句就是 一句,怎么能顶一万句。不设国家主席,我不当国家主席,我讲了六次,一次就 算讲了一句吧,就是六万句,他们都不听嘛,半句也不顶,等于零。 我们的干部,大多数是好的。犯了错误要批评,做好了工作要表扬,但不能 捧。二十几岁的人捧为“超天才”,这没有什么好处。犯错误的人,允许改正错 误。但发声明是容易的,无非是讲在口上、写在纸上,问题在于是不是实践他的 声明,改正错误。这些人最没有勇气,收场那么快。刘建勋同志说搞了一天半, 我说是三天。为什么那股妖风,只刮三天就不刮了,你有理为什么收回?说明他 们空虚。我是哪里有石头抓起来就打,在庐山陈伯达搞的那个骗了不少人的材料,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是一块石头,济南军区三破三立的报告也是一块石头,三十八军的报告是一块大 石头。以后又有刘子厚的检讨,还有军委开了那么长的会根本不批陈,我加了批 语,这也是甩石头。 (毛对李德生说)他们在庐山搞的那个材料,你向他们要,一连说三次:“你 的那个宝贝为什么不给我?”看他们怎么说。 进城以后,我很少抓军队工作,管军队工作的,开始是聂荣臻,以后是彭德 怀,再以后就是林彪,实际是贺龙、罗瑞卿管得多。三任参谋总长罗瑞卿不大听 他的。以后是杨成武、黄永胜。 我看黄永胜这个人政治不怎么强,是有头无脑。他检讨最没有勇气,怕得要 死。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向人家讲出来。把正确的、错误的都讲出来,就舒服了。 (毛对着汪东兴说)他沾了一点边,在一千多人的会议上作了几次检讨。 (汪说:正式地做检讨是三次。) (毛在谈到汪东兴在中央办公厅和中央警卫团做检讨时说)只有七千兵,连 婆娘、娃娃都算上,他也没有倒呀,你把心里话说出来,倒不了的。当然也有少 数人幸灾乐祸,说这次汪东兴下不了台了,但是多数人还是说他检讨得好。五个 人在批陈整风汇报会上的检讨,承认在政治上是方向、路线错误,组织上是宗派 主义的。但是,他们的检讨里面是吞吞吐吐,因而使人怀疑他们能否改好。 土太板结了就不透气,要掺沙子才行。李先念同志过去也是搞军队打仗的嘛, 可参加军委办事组,以后还要从各大军区调一些人来参加军委办事组的工作。北 京军区也要从各军调一些人,把那个山头主义的窝子捣烂。华北会议派了李德生、 纪登奎同志到北京军区,这叫挖墙脚。我的办法就是打石头、掺沙子、挖墙脚。 (毛问)陈伯达算不算一次路线? (纪登奎回答说:算!)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还要看一看。黑手不只陈伯达一个,还有黑手。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 自己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你们是不是夫人专政啊?林彪要给我打电话、写信, 说是被他身边的人阻止了。要报告了,他们就搞不成了嘛! 我们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不要搞宗派主义、山 头主义;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毛最后说:要抓路线教育,方针还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团结起来, 争取更大的胜利。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恢复联合国席位后的谈话 (一九七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十一月八日) 一 一九七一年十月二十六日 毛泽东:小唐[1]呀,密斯南希·唐,你的国家失败了呀,看你怎么办哪? 周恩来:主席本来指示……[2] 毛泽东:那是老皇历喽,不做数喽。 周恩来:我们刚才开过会,都认为这次联大解决得干脆、彻底,没有留下后遗 症。只是我们毫无准备,特别是安理会比较麻烦,现在就参加,不符合主席“不 打无准备之仗”的教导。我临时想了个主意,让熊向晖[3]带几个人先去联合国, 作为先遣人员,就地了解情况,进行准备。 毛泽东:那倒不必喽。联合国秘书长不是来了电报吗?我们就派代表团去。让 乔老爷[4]当团长,熊向晖当代表,开完会就回来,还要接待尼克松[5]嘛。派谁 参加安理会,你们再研究。 周恩来:就让黄华[6]作副团长,留在联合国当常驻安理会的代表。 毛泽东:黄华到加拿大当大使不到四个月,现在就调走,人家可能不高兴咧。 周恩来:做做工作,加拿大政府会理解的。 毛泽东:好,那就这么办。 毛泽东:今年有两大胜利,一个是林彪[7],一个是联合国。这两大胜利,我 都没有想到。林彪搞鬼,我有觉察,就是没有想到他跑外国,更没有想到他坐的 那架“三叉戟”飞机,摔在外蒙古,“折戟沉沙”。对联合国,我的护士长[8] 是专家。她对阿尔巴尼亚那些国家的提案有研究。这些日子她常常对我说:联合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国能通过;我说:通不过;她说:能;我说:不能。你们看,还是她说对了。我 对美国的那根指挥棒,还有那么多的迷信呢。 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加拿大、意大利,都当了“红卫兵”,造美国 的反,在联合国投我们的票。葡萄牙也当了“红卫兵”。欧洲国家当中,只有马 耳他投反对票,希腊、卢森堡和佛朗哥[9]的西班牙投弃权票。除了这四国,统 统投赞成票。投赞成票的,亚洲国家十九个,非洲国家二十六个,拉丁美洲是美 国的“后院”,只有古巴和智利同我们建交,这次居然有七个国家投我们的票。 美国的“后院”起火,这可是一件大事。一百三十一个会员国,赞成票一共七十 六,十七票弃权,反对票只有三十五。表决结果一宣布,唱歌呀,欢呼呀,还有 人拍桌子。拍桌子是什么意思?(周恩来解释说:在会场拍桌子,表示极为高兴。) 那么多国家欢迎我们,再不派代表团,那就没有道理了。不高兴的人也有,“蒋 委员长”就是头一个。美国国务院说要发表声明,还没有看到,不过是一篇“吊 丧文”。 毫无准备怎么办?我讲过,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也讲过,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现在请总理挂帅,抓紧准备。最重要的是准备在联合国大会的第一篇发言。[10] 一九五○年,我们还是“花果山时代”,你[11]跟伍修权[12]去了趟联合国。 伍修权在安理会讲话,题目叫做《控诉美国武装侵略中国领土台湾》。控诉就是 告状,告“玉皇大帝”的状。那个时候“玉皇大帝”神气十足,不把我们放在眼 里。现在不同了,“玉皇大帝”也要光临花果山了。这次你们去,不是去告状, 是去伸张正义,长世界人民的志气,灭超级大国的威风。给反对外来干涉、侵略、 控制的国家呐喊声援。 第一篇发言就要讲出这个气概。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第一要算账,这么多年不让我们进联合国,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都有一股子 气。主要是美国,其次是日本,要点他们的名,不点不行。对提案国要一一列举。 第二,要讲讲联合国成立以来世界形势的变化。就是这次同基辛格[13]谈公 报[14]讲的,“国家要独立,民族要解放,人民要革命,已成为不可抗拒的历史 潮流”。要讲点历史,一七七六年美国独立战争,一七八九年法国大革命,一九 一七年俄国十月革命,都是伟大的,但是都没有一九四五年以来这样大的规模。 要讲讲中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推翻三座大山,取得国家独立、民族解放、 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这不是吹牛,是事实。目的是给世界人民鼓劲。美国必须 从台湾撤走它的武装力量,不论是谁,要把台湾从中国分割出去,都是痴心妄想。 第三,要讲讲我们对国际问题的基本态度。这次同基辛格谈公报的许多话可 以用。我们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政策和侵略政策,反对超级大国的霸权主义,支 持一切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的正义斗争。各国人民的斗争都是互相支持的。 要宣传五项原则,大小国家一律平等,中国属于第三世界,永远不做超级大国, 反对大国欺侮小国,强国欺侮弱国,不许任何国家操纵联合国。 还要讲些什么,请总理考虑。总而言之,要旗帜鲜明,“高屋建瓴”,“势 如破竹”。“势如破竹”是晋主司马炎的“三军总司令”杜预讲的,此人号称“左 传癖”。他带兵占领武昌,准备进攻东吴的首都建业。一个“二杆子”参谋向他 建议,现在长江涨水,等明年再打。杜预说:“今兵威大振,如破竹之势,数节 之后,皆迎刃而解,无复有着手处也。”果然一举成功,“三分天下归一统”。 做文章就要“势如破竹”,才能说服人。 曹操是大军事家。诸葛亮在《后出师表》里称赞他:“曹操智计,殊绝于人, 其用兵也,仿佛孙吴”,同时也批评他打过败仗。怎么批评的?请“参座”讲讲。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叶剑英:“困于南阳,险于乌巢,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 “几败北山”,说的是夏侯渊战死以后,曹操争夺汉中的事。《后出师表》 三处提到夏侯渊,另外两处是“夏侯败亡”,“夏侯授首”。夏侯渊是曹操的一 员大将,曹操封他为征西将军,担任汉中的“警备司令”。刘备攻打汉中,夏侯 渊把主力部队部署在定军山,命令张郃守住东围。刘备“引蛇出洞”,先打张郃, 夏侯渊分兵一半亲自援助张郃,被黄忠砍了头。有一出京剧就叫《定军山》,是 谭鑫培、谭富英[15]的拿手戏。你们看看《魏书》的夏侯渊传。当初夏侯渊打了 几次胜仗,曹操写信提醒他:“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 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当有怯弱时”,就是要想到自己的弱 点和不足,有打败仗的可能。夏侯渊把曹操的告诫不当一回事,结果全军覆没。 你们去联合国,困难很多,要“以勇为本”,更要注意“为将当有怯弱时”。代 表团团长就是“将”,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送你们两句话,一句是:“没有调 查就没有发言权”;一句是:“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我们在联合国的方针是“团结大多数,孤立极少数”。二十三个提案国是我 们的患难之交,要同他们讲团结。其他投票赞成我们的五十四个国家也要团结。 对投弃权票的十七个国家要正确对待。在美国那样大的压力下,他们不支持美国, 用弃权的办法对我们表示同情,应当感谢他们。投反对票的三十五个国家不是铁 板一块,也要做工作。团结是有原则的团结,原则就是我们对国际问题的基本立 场。我们当前的口号是:维护各国的独立和主权,维护国际和平,促进人类进步。 用这个口号团结大多数。 二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八日[16] 毛泽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针对教条主义者讲的,至今我认为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这句话还是对的。对这句话的理解不要偏。客观事物不断发展变化,人的认识总 是赶不上这种变化,认识总是落后于实际。要求把一切都调查清楚再说话,再办 事,那就永远不能说话,永远不能办事。了解了主要情况、本质情况,就可以作 出判断,就应该下决心。我一向反对下车伊始,哇哩哇啦的人,那样的人成事不 足,败事有余。他们自以为了不起,光想当先生,不愿当学生。有的人打过仗, 有点功劳,或者自以为有点功劳,吃饭、拉屎、睡觉、做梦,都念念不忘他那点 功劳。说他没有什么功劳,他就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这是低级趣味。这几年,部队有些人的思想被林彪搞乱了。济南军区提出“反骄 破满”,提得好,我就让全军学习。我最近常讲,军队要谨慎,这是有的放矢。 今年在联合国打了一个大胜仗,这个胜仗主要是我们的外国朋友帮我们打的,我 们没有理由翘尾巴。现在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所以我讲“为将当有怯弱 时”。还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遇事要商量,要多谋善断,不要 像袁绍那样“多谋寡断”,更不能“不谋专断”。谨慎不是谨小慎微。看准了的, 该说就说,该做就做。 在联合国要搞统一战线。这是国际统一战线,和国内统一战线有同、有不同。 根本区别是,国内统一战线是不同阶级的统一战线,无产阶级必须掌握领导权; 国际统一战线是不同国家的统一战线,没有谁领导谁的问题。大小国家一律平等, 谁也不应该领导谁,谁也不应该听谁的领导。过去我们说以苏联为首,因为它是 老大哥,为了对付帝国主义,必要的时候让它牵个头,开会的时候让它当主席. 但是它要掌握领导权,搞父子党,父子国,这就完全错误了。美国总是要别的国 家听它的,这就是搞霸权主义。霸权主义应该被打倒。所以,搞国际统一战线就 要平等协商,绝对不能以大国自居,颐指气使,绝对不能干涉人家内政,绝对不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能有领导人家的想法。 你们这次去联合国可以放心了,我的那个“亲密战友”不在了,在座的同志知 道吗? 周恩来:还没有告诉他们,主席谈完后,我们就到大会堂把文件[17]读给他们 听,并介绍有关情况。“五七一”是“武装起义”的谐音。这是林彪反革命集团 阴谋暗害主席、发动反革命政变的纲领。 毛泽东:等一会把这件东西念给他们听。要尽快全文印发到全国各个党支部。 周恩来:这里面尽是恶毒诽谤主席的谰言,怎么能印发? 毛泽东:怎么不能?一个字都不改,原原本本发下去,让所有的党员所有的群 众都知道。 毛泽东:安全问题很重要,去了上上下下要住在一起。 毛泽东(对周恩来):马上打电报给黄镇[18]的助手,让他转告基辛格,我们 的代表团在美国期间,美国政府必须保证安全。如果出了问题,唯美国政府是问。 注释 [1] 小唐,唐闻生,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出生,唐闻生和王海容是毛泽东晚年的重要翻译。 参加本次会见的还有周恩来、叶剑英、姬鹏飞、乔冠华、熊向晖、章文晋、王海荣。 [2] 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至十一日,秘密访华的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告诉周恩来:尼克松总统 已经决定,美国今年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取得联合国和安全理事会的席位,但不同意从联 合国驱逐台湾的行动。在向毛泽东同志汇报此事时,毛泽东同志说:我们绝不上“两个中国” 的“贼船”,不进联合国,中国照样生存,照样发展。我们下定决心,不管是喜鹊叫还是乌 鸦叫,今年不进联合国。 [3] 熊向晖,时任周恩来总理的助理。我党历史上著名的王牌间谍,原名熊汇荃,祖籍安徽 凤阳,生于山东省掖县(今莱州市),清华大学中文系毕业,一九三七年,奉周恩来指示打 入国民党胡宗南部,一九三九年三月至一九四七年五月,任胡宗南的侍从副官、机要秘书, 成了胡宗南的亲信,负责处理机密文电和日常事务,起草讲话稿。毛泽东称赞熊向晖,说他 一人可以顶几个师。建国后从事外交工作。 [4] 乔老爷,指乔冠华,时任外交部副部长。“乔老爷”一号其源于六十年代喜剧影片《乔 老爷上轿》。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5] 尼克松,时任美国总统。 [6] 黄华,时任中国驻加拿大大使。 [7] 林彪(一九○七——一九七一),湖北黄冈人。一九二五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五八 年五月在中共八届五中全会上被增选为中共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务委员。一九五九年任中 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主持中央军委工作。在九届二中全会上主张设国家主席(毛泽东 主席明确表示要改变国家体制不设国家主席),并组织人企图压服中央,犯了错误,被毛主 席识破,对其进行了警告和批评,并等待其认错达一年之久(从一九七○年九月到一九七一 年九月),不料,其趁毛泽东同志南巡之时,妄图谋杀毛主席,事情败露后,九月十三日夜, 林立果、林彪和叶群驾机逃往苏联,最后坠毁于蒙古温都尔汗,史称“九一三”事件。后, 林立果制定的《“五七一”工程纪要》被发现,因此中央认定,林彪叛国。一九七三年八月 中共中央决定,开除他的党籍。 [8] 指吴旭君,毛泽东的护士长,自一九五三年至一九七四年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二十一年, 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日夜坚守在护理毛泽东同志的第一线,兼做部分国际问题秘书的工作。 [9] 弗朗西斯科·佛朗哥(一八九二年十二月四日——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西班牙 政治家,军事家,法西斯主义独裁者,西班牙大元帅,西班牙长枪党党魁。一九三九年三月 二十一日,佛朗哥军队占领马德里,推翻共和政府,对西班牙进行了长达三十六年的独裁统 治。 [10] 指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团长乔冠华十一月十五日在联合国大会第二十六届会议 全体会议上的发言。 [11] 指乔冠华。 [12] 伍修权,一九五○年十一月,联合国安理会审议中国提出的“美国武装侵略台湾案”, 伍修权作为中国政府特派代表赴会,在联合国讲台上慷慨陈词,严厉驳斥美国及其同伙对我 国的种种诬蔑和诽谤,痛斥了美国对我国领土台湾的入侵和战争威胁,维护了我国的主权和 尊严。 [13] 基辛格,时任美国尼克松政府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至十一日,基 辛格作为尼克松总统秘密特使访华,七月十六日中美双方公布了基辛格访华的公告:“周恩 来总理和尼克松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于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至十一日在北 京进行了密谈。获悉,尼克松总统曾表示希望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华人 民共和国政府邀请尼克松总统于一九七二年五月以前的适当时间访问中国。尼克松总统愉快 地接受了这一邀请。中美两国领导人的会晤,是为了谋求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并就双方关心 的问题交换意见。”公告发表后,在世界上引起了震动。一九七一年十月二十日至二十六日, 基辛格公开访华,为尼克松访华做准备工作,与中方共同草拟联合公报草案。 [14] 公报,指后来尼克松访华时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在上海发表的《中美联合公报》, 简称《上海公报》。 [15] 谭鑫培、谭富英,谭家是著名京剧世家,谭鑫培是谭富英的祖父,京剧史上第一个老 生流派谭派创始人。谭富英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四大须生之一。 [16] 这是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八日晚八时,毛泽东主席约见周恩来总理、姬鹏飞、乔冠华、 符浩、熊向晖、陈楚、唐明照、安致远、王海容、唐闻生、章文晋及回国述职的驻法大使黄 镇、驻苏大使刘新权时的谈话。 [17] 这个文件指《“五七一工程”纪要》,一九七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林彪之子林立果连 同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在上海秘密所站密谋。他们分析了形势,认为在全国范围内,林 彪的权力势力,目前是占绝对优势,但是可能逐渐削弱。“文人力量”(张春桥、姚文元等) 正在发展,发展趋势是用张春桥代替林彪的可能性最大。他们研究了林彪的“接班”问题, 认为有三种可能:一是林彪“和平接班”,二是林彪“被人抢班”,三是林彪“提前抢班”。

毛泽东选集 第七卷 润之赤旗版 他们提出两个办法:把张春桥一伙搞掉,保持“首长”地位不变,再和平过渡;或直接干掉 毛泽东,但毛泽东影响大、威信高,以后政治上不好收拾,尽可能不这样干。他们商定:争 取“和平过渡”,做好“武装起义”的准备。先做两件事:写个计划和让空四军组建一个“教 导队”。林立果确定计划名称为“五七一工程”计划。一九七一年三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四日, 于新野执笔起草了《“五七一工程”纪要》。原稿后来被缴获。根据“五七一工程纪要”, 林立果等人共策划了八种手法杀死毛泽东同志,“逼宫形式:利用特种手段如毒气、细菌武 器、轰炸、543(静火同志注:国防科委统一规定的地空导弹兵器代号)、车祸、暗杀、绑 架、城市游击小分队”。该纪要还恶毒地辱骂毛泽东同志是“暴君”“独裁者”,并提出“打 着B—52旗号打击B—52力量”(B—52指毛泽东同志),并规定“此工程属特级绝密, 不经批准不得准向任何人透露。坚决做到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成功便成仁,泄密者、失责者、 动摇者、背叛者严厉制裁”。该纪要后来被原原本本地印发到县团级以上干部手中。 [18] 黄镇,历任印度尼西亚大使,外交部副部长,驻法国首任大使。自一九七一年起,黄 镇奉命秘密同美国展开外交沟通,负责与美国代表基辛格秘密访华的联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