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军区负责同志时的谈话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要培养新生力量,没有年轻的哪能写好文件? 过去不是有人说干军队没有奔头吗?军队还是有奔头。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战时有奔头。就是平时也有奔头,可以成为多面手,一专多能,学会很多有用的 技术。 金门打炮对部队士气有没有影响?还是不要打?(答:部队情绪高)闹个人 主义的时候再打他一下。我们对台湾海峡地区的这个政策,大家赞成不赞成?是 不是很得人心?要就拿过来,要不一个也不要。单是金门我们就不拿。杜勒斯说, 中国人不好谈,对金马无兴趣。假如杜勒斯丢下金马走了。我们怎么办?请你们 想一想,你们都是政治家,一个办法是去占,我们可以控制台湾海峡一半。便于 南北的海运,一个是不去,搞个无人地带,以表示我们兴趣不在这里,而在台湾。 这时一定会有很多舆论,舍不得。我们不去,很可能蒋介石又来占领,这更好。 我们不要他走。我们一打炮,蒋介石就有理由不走。他会说,你看,共产党还打 着炮,我们在炮火下撤退。你美国人多没面子啊! 现在有许多干部、战士想不通,为什么称贵我双方?为什么不打敌人司令部, 为什么还答应在对方请求的时候供给他们“以固守”?同志们可以议一议。如果 金门的敌人真叫我们供给,那倒是好事,那一点兵我们养得起。 在此次军工会上,可拿一天时间谈谈形势问题。过去,《人民日报》的同志 对我们对台澎金马的政策问题想不通,新华社的同志也讲不通,周总理报告了, 分头研究,才搞通了。在此次政工会议上可以大鸣大放一天。这是政治问题,国 际形势,离开形势,政治工作不好做。过去的规矩,第一是讲国际形势,第二是 讲国内形势。第三是本部队。过去那些有点形式主义,如一点不搞就不好了。形 势问题至少讨论一天。 四国共管柏林,是德苏战争结束,苏联打得精疲力竭时,斯大林同意了的。 尤金大使曾告诉我。苏德战争中苏联死了两千万人,可能包括战区的男女老幼。 苏联近两亿人口,就算他有五千万壮丁。作战死去一千万壮丁。问题不算小。苏 联同志们,斯大林在那几年中能取得那样的胜利,已经了不起。斯大林为什么不 要我们和国民党打仗呢?因为国民党就是美国人。一方面他把美国夸大了。另一 方面把我们看小了。后来斯大林承认他错了(一九四九年夏)。他曾问过别的同 志,他说的话在中国有无影响?回答说,没有影响,因为你们提出的,我们没有 执行,也不能执行。一个共产党指挥一个共产党,奇事。因为当时没有第三国际 了。其实蒋介石硬要打你,你不打怎么办?……美国也怕我们——怕我们蛮干, 不怕死。别的他也知道,无非是手榴弹那一套。还怕我们的将来,今年是钢翻一 番,粮食那么多。真让我们搞七、八年,可了不起。 杜勒斯怕人民公社,而且怕得很。他总研究人民公社,骂我们两条。一叫拆 散家庭,二叫强迫劳动。这也是战士关心的问题。家庭要不要拆散?有没有这个 问题?劳动是不是强迫?如蒋介石强迫老百姓那样,还是自愿?我看基本上还是 自愿的劳动,老百姓看到了这样的劳动结果能迅速增产。只要我们让他们睡足觉,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每天睡八小时。一定要强迫,你不睡不行。 过去出工,自由主义,阴一个,阳一个,我们学军队的办法,准备出发,十 分钟可以完吗?出发很快,整整齐齐。还是整整齐齐好,还是阴一个阳一个好? 过去各家吃饭.这家煮得早,那家煮得晚,上工稀稀拉拉要三小时。现在一个食 堂吃饭,议事。做政治思想工作也方便。上工整整齐齐,只要一小时。 政工会上要谈谈人民公社问题,看看有些什么问题。(众答:房子问题,男 女分居问题……)分居有几个星期,扎野营你不分居怎么办?这次人民公社运动 比合作化要顺利些。由个体到集体比较难。合作化和现在的变化哪个大? (谈到部队内民主作风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这样整整齐 齐的军队还这样,公社刚办起来,有点缺点就议论纷纷。公道不公道?过去三大 纪律八项注意。你三个月不搞就忘得干干净净,天下大乱。还不是每天搞,每个 礼拜搞? 小锅子还是要恢复。可以炒菜,做饭,大集体,小自由嘛!自由主义搞光了 不行。 对领导方法简单的农村工作干部要说服教育。过去,军队里的官长只要兵不 听话就打,把打人当作最后的手段。后来我们实行官长不打士兵。许多班长就没 办法了。经过说服教育慢慢地就改过来了。用说服教育的办法,兵还是可以带走 的。红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不是写一个文件吗?现在看那样的文件,哪有现在这 样进步?问题那么多.没有发挥。 公社一个连长要领五百人。实际上是一个营。有男女老幼。不如军队好带。 去年《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讲,第一个五年计划建立合作 社,第二个五年计划巩固合作社。现在五六~五八年、加上明年,四年之内使人 民公社上轨道。使干部学会带兵——男女老幼,又管生产,又管生活,又管思想, 又管精神,又管物质。 把过去的区乡干部转为公社干部。政社合一,县政府就不要了,县级干部转 为县联社的干部。县委全就是县联社党委,加上下放干部。 武王伐纣,实行三化: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那时打仗从 陕西到豫北,能各人自己起伙吗?得有三化。姜太公当政委,武王是司令员。那 时恐怕还是奴隶时代。三化是军队发明的。组织不军事化怎么打仗?从来军队都 是农民和手工业工人组成的。为什么公共食堂军队能搞得好,乡村搞不得?广州 市有没有公共食堂?死了人没有?(朱光答:有食堂,死的都是该死的。)公共 食堂一不死人,二不瘦人,甚至还胖一点,这点不会犯原则错误吧。 我没有想到今年搞人民公社,也没有想到过农村搞公共食堂。帝国主义那边 造谣,说这都是我出的主意。 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可以预料的,但有些也很难预料到。一九五五年搞农业发 展纲要四十条的时候,谁料到一九五六年反“冒进”,一九五六年斯大林一整、 波匈事件,一两周之内,天下大乱。这是坏事,没有料到。有好些事也没有料到, 如今年的大跃进。去年九月中央全会恢复了多快好省的口号,去冬今春大搞积肥 和兴修水利运动,这一搞,粮食增产。这件事我就没料到,人民公社也是没有料 到的。南宁会议,成都会议,八大二次会议,北戴河会议时都没有想起人民公社。 七月份还是没有想过。 钢铁翻一番的问题。是在游泳池里和王鹤寿同志吹的。我说试试看,他就发 命令了。没有料到真正翻了一番。 还有军队起变化。今年一月份我找几位部队同志谈话时,罗荣桓同志讲有落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后之感。地方向前走了,军队存在一些问题。多年来我也没有管军队,其实解决 问题也很容易,军委开了五十五天会,以后军区开,军、师开,一下子问题解决 了。现在空气不是改变了吗?还不是有希望吗?你们这次政工会议搞八个文件, 是去年就计划好了吗?我不相信。还不是在今年形势发展的基础上才搞出来的。 大跃进,干部当兵,民兵大发展是从北戴河会议之后搞起来的,一个多月,北京 搞了几十个民兵师。许多事情都是这样。许多好事,坏事,事先不可能完全料到。 只能大体上料到。 (谈到看问题要看到两种可能性时)坏事无非是打世界大战,扔原子弹。我 们一个也没有。再有就是共产党分裂,分成两个中央、三个中央。有的省委分成 两个是可能的,你们广东就有省委书记想搞分裂嘛?我们的国家还有灭亡的危险 没有,不准备就被动。列宁总是不避讳。他常常说:要么胜利,要么灭亡。现在 还有这么大的帝国主义,这个问题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解决。还是帝国主义灭亡, 还是我们灭亡,中苏社会主义十二个国家是共同命运,无论如何有两个可能:一 个是胜利,一个是暂时灭亡,部分灭亡。敬老院、公共食堂,也会崩溃一部分。 没有坏处,这部分的失败有好处,可以从中得到教训。 你们准备垮台就不会垮台,至少是垮得少。你们可以进行整顿教育。你如果 没有垮台的准备那就危险。 社员有退社的自由。我们这次决议上没有写。工厂的工人可以跳厂。鞍钢那 么大,工人自己一个人要成立一个鞍钢是困难的。 上面讲的这些情况。似乎与东风压倒西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等论点不符合 了。这还是符合的。 因为什么事情都有两个可能性。巩固或者崩溃,托儿所如此,敬老院如此, 公社如此,甚至省委、中华人民共和国也如此。彻底崩溃是不会的,我们总还可 以打游击,还有民兵在手里。回到延安,到四川去,到云南去。我与民主人士讲 过,他们都笑笑而已。我对他们说,你们要准备,还是留在北京搞维持会呢,还 是和我们一起去打游击呢?这样好像与美帝是纸老虎不符合了。所谓纸老虎,并 不是他现在已经死了,不打是不会死的。武王不伐纣,纣不不会倒。帝国主义还 活着。经过斗争。到最后它就死了。要经过斗争.中间有曲折,不会没风浪。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不让敌人登陆。登陆了,可以打败它。或者就是登了陆 也只占领少部分地方,这不能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崩溃。苏德战争,德军打到莫斯 科,列宁格勒城下,不是苏联崩溃。但是那是危险的。第二个可能也要估计到, 要受损失,部分的,暂时的。 美、英、法、西德统治阶级闹别扭,对我们有利。资产阶级分两部分,西方 的资产阶级和尼赫鲁、纳赛尔、苏加诺有矛盾。西方世界闹别扭,不带革命性; 纳赛尔反帝是有革命性的,但是他们一面反帝,一面本国又有反动的部分,如印 尼右派。 把各国因素合起来看,巩固因素第一。七年、十年。十五年不打仗有可能, 但是也不能写保票,总还有百分之一的危险性,所以莫斯科宣言就把这种危险性 写上了。 活老虎能转化为死老虎.铁老虎能转化为豆腐老虎。估计两种可能性,说东 风压倒西风,说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就说通了,在座诸位基本上是健康的。 但不是说你一年也不害一次感冒。害病和健康两方面都要估计到。 你们对我所讲的这些可能性有没有准备?河南有一个地委书记,听我说中华 人民共和国还有崩溃的危险,他的面色发白。如果大家都不警惕都不好.美国的
毛泽东选集 第六卷 润之赤旗版 事情是杜勒斯在办。杜勒斯是美国政府的政治主任,政治委员、或者政委兼政治 部主任。如果在座的哪位去当美国的国务秘书,就好办了。我们把杜勒斯的职务 翻译成“国务卿”不对,实际上是国务秘书。不在乎名称如何,实际上杜勒斯是 艾森豪威尔的政委,是艾的灵魂。杜勒斯这个人是个“好人”,办了不少“好事”, 对无产阶级团结和同帝国主义作斗争很有益。他不从黎巴嫩登陆哪有活材料教育 世界人民?我们一打炮,他从各处把海军舰队调来了,“在一个地方集中了很多 的舰队”,这是杜勒斯在巴黎会议上说的。我们也没有料到,金门一打炮,全世 界这么动。 我的讲话也有两种可能性,有人赞成,有人不赞成,可以议一议。一个人也 有两种可能性,活下去,或者死了。广州军区一千台汽车三个月之内运输了许多 物质是好事,但是有些人伤亡了,你事先想到了没有?有个县委书记被碰伤了, 他事先也没有想到呢?部分的,暂时的损失随时都要准备。三个月之后总要进步 一点,老是这样搞还行哪? 朝鲜打仗,研究时有时觉得主意也不多。在三八线有一个师不是被吃掉了一 些?那不是活老虎?会吃人的。战术上,具体工作上绝对不要轻视敌人,一点也 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