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届六中全会上的讲话

在八届六中全会上的讲话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九日) 讲些意见,不是结论,决议就是这次会议的结论。 一、人民公社的出现,这是四月成都会议、五月党代表大会没有 料到的。其实四月已在河南出现,五、六、七月都不知道,一直到八 月才发现,北戴河会议作了决议。这是一件大事。找到了一种建设社 会主义的形式,便于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也便于由社会 主义的全民所有制过渡到共产主义的全民所有制,便于工农商学兵, 规模大,人多,便于办很多事。我们曾经说过,准备发生不吉利的事 情,最大的莫过于战争和党的分裂。但也有些好事没料到。如人民公 社四月就没料到,八月才作出决议。四个月的时间在全国搭起了架 子,现在整顿组织。 二、保护劳动热情问题。犯错误的干部,主要是强迫命令,讲假 话,以少报多,以多报少。以多报少危险不大,以少报多就很危险, 一百斤报五十斤,不怕,本来是五十斤报一百斤就危险。主要的毛病 在于不关心人民的生活,只注意生产。怎么处理?犯错误的人在干部 中是少数,对于犯错误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采取耐心说服的方法, 一次、二次……不予处分,作自我批评就够了。大家议一议。不能以 我一个人的意见,就作为结论。对于严重违法乱纪,脱离群众的干 部,约占县、区、乡干部的百分之一、二、三、四、五到此为止。各 地情况不同,应加以区别。对这一些人,应该予以处罚,因为他们脱 离群众,群众很不喜欢他们。没有对百分之九十以上犯错误的干部采 取不处分的方针,就不能保护干部。就会挫伤干部的热情,也会挫伤 劳动者的热情。没有对严重违法乱纪的一部分人经过辩论,区分情 节,给以轻重不同的处分,也会挫伤群众的热情,有些特别严重的要 做刑事处理。总之,要有分析,其中有些是阶级异己分子,有些不是 阶级异己分子,但情节恶劣的,如打人、骂人押人、捆人,要给予处 分。湖北已经撤了一个县委第一书记,他在旱情严重时,没有抗旱, 而谎报抗旱。总之处罚的要极少,教育的要极多,这就是能保护干部 的热情。也就保护了劳动者的热情。对群众中间犯错误的人。方针也 是如此。 三、苦战三年基本改变全国面貌问题。这个口号是否适当?三年 办得到办不到?这个口号首先是河南同志提出来的。开始在南宁会议 上我们釆取了这一口号,那时是指农村讲的。后来不知那一天,推广 为“苦战三年。改变全国面貌”。曾希圣想说服我,拿出三张河网化地 图,说农村可以基本改变。农村也许能够办到,至于全国,我看还要 考虑一下。三年之内,大概能够搞到三干到四千万吨钢,六亿五千万 人口的大国,搞三、四千万吨钢能说基本改变了面貌?这个标准,我

看提的低了一点,不然,以后就没有什么改头了。以后五千万、六千 万、一亿、二亿,算什么呢?我看大改还在后头呢!因此三年内还不 能说基本改变了全国面貌。到一九六二年大概有五六千万吨钢。那时 也许说基本改变了全国面貌。那时就有英美今天的水平了,是不是到 那时还不说基本改变。因为六亿多人口的国家,面貌改得这样快,化 装都化好了?到底怎么说好,值得商量一下,因为报纸已在大宣传。 或者提五年基本改变,十年到十五年彻底改变,如何最好,请同志们 考虑,或者超过英国叫基本改变,超过美国叫彻底改变。勉强去超, 累得要死,不如稍微从容一点。假如不要这么多年,三年、四年就完 成了怎么办?能提前实现也好嘛!提前的时间长一点,结果时间缩短 了,我看也不吃亏,曾希圣有一个办法,无非是当“机会主义”。安徽 去冬今春水利开始搞八亿土石方。以后翻了一番,变成十六亿。八亿 是机会主义,十六亿是马克思主义。没有几天又搞了三十二亿,十六 亿就有点“机会主义”了。后来提高到六十四亿了。我们把改变面貌的 时间说长一点,无非是当“机会主义”者。这样的机会主义,很有味 道,我愿意当,马克思赏识这种机会主义,不会批评我。 四、党内外某些争论问题:围绕人民公社。党内党外有各种议 论,大概有几十万、几百万干部在议论,有一大堆问题搞不清楚,一 人一说,十人十说,没有作全面分析,深入分析。国际上也有议论, 大体上有几说:一说是性急一点,他们有冲天干劲,革命热情很高, 非常宝贵,但未作历史分析,形势分析,国际分析,这些人好处是热 情高,缺点是太急了,纷纷宣布进入全民所有制,两三年进入共产主 义。这次决议的主要锋芒,是对着这一方面讲的。就是说不要太急 了。太急了没有好处。有了这个决议,经过这个决议,经过几个星 期,几个月,他们在实践中、辩论中可以大体上搞清楚。 五、研究政治经济问题。在这几个月内。读一读斯大林的《论社 会主义经济问题》、《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第三版)、《马恩列斯 论共产主义社会》,拿出几个月时间,各省要组织一下。为了我们的 事业,联系实际研究经济理论问题。目前有很大的理论意义和实际意 义。郑州会议我曾经提过这个建议,我写了一封信建议大家研究。 六,研究辩证法问题。郑州会议时。不知是哪位同志提出“大集 体,小自由”,这个提法很好。 要抓生产,又要抓生活。两条腿走路是对立统一的学说。都是属 于辩证法范畴的。马克思关于对立统一的学说,一九五八年在我国有 很大的发展。例如。在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前提下,工农业同时并举, 重工业与轻工业同时并举。中央工业与地方工业同时并举,大中小企 业同时并举。小土群与大洋群,土法与洋法,几个并举。还有管理体 制——中央统一领导和地方各级分级管理,从中央、省、地,县、公 社一直到生产队。都给他一点权。完全无权是不利的。这几种思想, 在我们党内已经确立了,这很好。小土群,大洋群也是并举的,还有

中洋群,例如唐山、黄石港不是中吗?有没有小洋群?也有。还有洋 土结合群。总之,复杂得很,这些事在社会主义阵营,有些国家认为 是不合法的。不许可的,我们许可,在我们这里是合法的。许可好还 是不许可好?还要看几年。但在我们这样的国家里,啥也没有,穷得 要命。搞些小土群也好嘛!专大的太单调。在农业中也是很复杂的, 有高产、中产、低产同时存在。实行耕作“三三制”是群众的创造,北 戴河会议抓着了提出了三分之一种粮食。三分之一休闲、三分之一种 树。这可能是农业革命的方向。又提出“八字宪法”:水肥土种密保工 管。人不喝不行。植物不喝也不行。 在社会主义制度方面,在社会主义阶段,有两种所有制同时存 在。是对立又是结合,是对立的统一。集体所有制中包含了社会主义 全民所有制的核心因素。它的根本性质是集体所有制,并且包含有共 产主义全民所有制的因素。尤金最近说,中国提出集体所有制中包含 有共产主义因素是对的。说苏联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中,也包含 着共产主义因素。资本主义社会不允许组织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但在 共产党领导下的国家中,应该也可以允许共产主义因素的增长。斯大 林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把三种所有制,即集体所有制,社会主义全民 所有制,共产主义全民所有制绝对化,截然分开,是不对的。 以上这些可否都讲成辩证法的发展。 郑州会议提出“大集体,小自由”,现在又提出抓革命又抓生活。 这都是辩证法的推广。武昌会议又提出实事求是,订计划又热又冷, 要雄心很大,但又要有相当的科学分析。当然这个决议,想解决一切 问题也不可能。我看这个决议慢一点发表为好。只发表一个公报明年 三月人代会上发表,这和我们的雄心大志相符,避免了由于一九五八 年大跃进而产生的某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比较有根据。比较有科学 分析了。对于钢的问题。明年搞三干万吨钢,我也赞成过。到武昌 后,感到不妙。过去我也想过一九六二年搞到一亿或者一亿二千万 吨,那时只担心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忧虑这些钢谁用,没有考虑到可 能性的问题。后来又考虑到可能性的问题。一是可能,一是需要,今 年一千零七十万吨累得要死,因而对可能性发生问题。明年三千万 吨,后年六千万吨,一九六二年一亿二千万吨,是虚假的可能性,不 是现实的可能性。现在,要把空气压缩一下。把盘子放小——一千八 百至二千万吨。是否不能超过呢?到明年再看,二千二百至二干三百 万吨都可以,行有余力则超过嘛,现在要压缩一下,不一定订那么 高。留有余地,让群众的实践去超过我们的计划,这也是一个辩证法 的问题。实践。包括我们领导干部的努力和群众的实践在内。提得 低,由实践把它提高,这并不是机会主义。从一千一百万吨到二千万 吨,成倍的增长,全世界从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主义”。这里也 要联系到国际主义,要和苏联,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联系起来。要和 整个世界工人阶级的国际团体联系起来,在这个问题上不要抢先。现

在有些县总是好抢先,要先进入共产主义。其实要先进入共产主义 的,应该是鞍钢、抚顺、辽宁、上海、天津。中国先进入共产主义跑 到苏联前头,看起来不像样子。有没有可能也是问题。苏联的科学家 有一百五十万,高等知识分子几百万,工程师五十万,比美国多。苏 联有五千五百万吨钢,我们还只有这么一点。他积蓄的力量大,干部 多,我们才开始。所以可能性也是成问题的。赫鲁晓夫提出的七年计 划,还是准备进入共产主义,提出两种所有制,逐步合一,这是很好 的事。一个不应该,一个不可能,即使我们可能先进也不应该(先 进)。十月革命是列宁的事业,我们都不是学习列宁吗?急急忙忙有 何意思!无非是到马克思那里去请赏。如果那样搞,可能在国际问题 犯错误,要讲辩证法。要注意互相有利,辩证法有很大的发展,就涉 及到这个问题。 七、郑州会议搞的十五年纲要,这次搁下没有谈,可能不可能, 需要不需要,都缺乏根据,不仅缺乏充分的根据,而且缺乏初步的根 据,苏联和美国的经验,都不能证明搞那么多,是不是可能?就是可 能了,也找不到买主。因此目前不定这个纲要,我们可以每年到冬季 拿出来谈一次。明年,后年,大后年都不作这种长期计划。大概到一 九六二年可以作一个长期计划,再早是不行的,全党全民办工业搞了 几年,可能和需要的问题也许到那时可以看出一点。这次会议没有 谈。收起来了,有些同志失望了。 八、一九五八年军事工作有相当大的发展,一是大整风,二是官 长下连队当兵,三是参加生产,四是大办民兵。自从六月在北京开整 风会议后,各级一直开下来,到现在可能已经开得差不多了。训练, 这件事,也不能丢,如果全去整风,生产、炼钢、搞公社、搞水利, 那也不行,军队总是军队,训练是经常任务。 九、关于教育制度的改变。实行教育与劳动生产相结合的制度这 也是一件大事,当然也发生了一点问题。例如,有的学生不想读书, 劳动搞出味道了,如果很多人不想读书就成了问题。成了问题就开 会,开了会又会读书。 十、两种可能性问题。一种事物总有两种对立的东西。我们的党 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巩固,一是分裂。在上海时,一个中央分裂为两 个中央,在长征中与张国焘分裂,高饶事件是部分分裂。部分的分裂 是经常的。去年以来。全国有一半的省份在领导集团内发生了分裂。 人身上海天都要脱发、脱皮,这就是灭亡一部分细胞。从小孩起就要 灭亡一部分细胞,这才有利于生长。如果没有灭亡,人就不能生存。 自从孔夫子以来,人要不灭亡那不得了。灭亡有好处,可以做肥料, 你说不做,实际做了。精神上要有准备。部分的分裂每天都存在。分 裂灭亡总会有的。没有分裂,不利于发展。整个的灭亡,也是历史的 必然。整个讲,作为阶级斗争工具的党和国家,是要灭亡的。但在它 的历史任务未完成前,是要巩固它,不希望分裂,但要准备分裂。没

有准备,就要分裂。有准备。就可避免大分裂。大型、中型的分裂是 暂时的。匈牙利事件是大型的,高饶事件、莫洛托失事件是中型的。 每个支部都在起变化,有些开除,有些进来,有些工作很好,有些犯 错误。永远不起变化是不可能的。列宁经常说:国家总有两种可能。 或者胜利,或者灭亡。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也有两种可能,胜利下 去,或者灭亡。列宁是不隐讳灭亡这种可能性的,我们人民共和国也 有两种可能性,不要否定这种可能性。我们手里没有原子弹,打起 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占北京、上海、武汉,我们打游击,倒 退十几年,二十年,回到延安时代。所以一方面我们要积极准备,大 搞钢铁,搞机器,搞铁路,争取三四年内搞几千万吨钢,建立起工业 基础,使我们比现在更巩固。我们现在在全世界名声很大,一个是金 门打炮,一个是人民公社,还有钢一千零七十万吨这几件大事。我看 名声很大,而实力不强。还是“一穷二白”,手无寸铁,一事无成。现 在不过有一寸铁而已,国家实际上是弱的,在政治上我们是强国,在 军事装备上和经济上是弱国。因此我们目前的任务是由弱变强。苦战 三年能否改变?三年恐怕不行。苦战三年,只能改变一部分,不能基 本改变。再有四年,共七年时间,就比较好了,就名符其实了。现在 名声很大,实力很小,这一点要看清楚。现在外国人吹的很大,许多 报纸尽是大话,不要外国人一吹,就神乎其神,飘飘然了。其实今年 好钢只有九百万吨,轧成钢材要打七折。只有六百多万吨。不要自己 骗自己,粮食是不少。各地打了折扣以后是八千六百亿斤,我们讲七 千三百亿斤,即翻一番多点,那一千一百亿斤不算,真有而不算,也 不吃亏。东西还存在。我们只怕没有,有没有,没有查过,在座诸公 都没有查过。就算有八千六百亿斤,四分之一是薯类。要估计到不高 兴的这一面,索性讲清楚,把这些倒霉的事,在省,地、县开个会, 吹一吹,有什么不可以,别人讲不爱听,我就到处讲讲倒霉的事,无 非是公共食堂、公社垮台,党分裂,脱离群众,被美国占领,国家灭 掉,打游击。我们有一条马克恩主义的规律管着,不管怎样,这些倒 霉的事总是暂时的、局部的。我们历史上多少次的失败,都证明了这 一点。匈牙利事件,万里长征,三十万军队变成两万几,三十万党员 变成几万,都是暂时的、局部的。资产阶级的灭亡、帝国主义的灭 亡,则是永久的。社会主义的挫折、失败、灭亡是暂时的,不久就要 恢复。即使完全失败,也是暂时的,总要恢复的。人皆有死。个别的 人总是要死的,而整个人类总是要发展下去的。两种可能性都谈,没 有坏处。 十一、关于我不担任共和国主席问题。这次要做个正式决议,希 望同志们赞成。要求三天之内,省里开一次电话会议。通知到地、县 和人民公社,三天之后发表公报,以免下边感到突如其来。世界上的 事就这么怪,能上不能下。估计到可能有一部分人赞成,一部分人不 赞成。群众不了解,说大家干劲冲天,你临阵退却。要讲清楚,不是

这样。我不退却,要争取超美后才去见马克思嘛! 十二、国际形势。今年这一年有很大的发展。敌人方面乱下去, 一天天乱下去,我们方面好起来,一天天好起来。每天的报纸都证明 这一点。真正丧气的是帝国主义。他们烂、乱、矛盾重重,四分五 裂。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好过的日子过去了。他们没有变成帝国主义 之前,只有资本主义时代是他们的好日子。现在的时代是帝国主义灭 亡的时代,我们的情况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当然,也要估计到还有 长期的、曲折的、复杂的斗争,并且要估计到战争的可能性。有那么 一些人想冒险,最反动的是垄断资产阶级,大多数是不愿打的。